第133章 爆发（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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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从盆地里吹上来，带着腐朽和生机交织的气息，拂过他的白发，拂过他疤痕密布的脸，拂过他佝偻的、却异常坚定的背影。

他走了。没有再回头。

天光渐亮，云层裂开更大的缝隙，阳光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将整个盆地照得一片金亮。废墟中那些灰白色的石块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裂缝里钻出的不知名野花在风中微微摇晃，一切都显得宁静而荒诞，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搏杀只是一场噩梦。

林枫跪坐在碎石间，双手撑着地面，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的衣衫被那道暗红色光柱击穿了一个拳头大的洞，边缘焦黑，露出里面惨白的皮肤。皮肤上没有任何伤痕——没有灼烧，没有淤青，甚至连一道红印都没有。但他清楚地记得那道光芒穿透身体时的感觉，那种仿佛灵魂被撕裂的剧痛，那种意识飞速消散的虚无感，那种被黑暗吞噬的窒息。

他活下来了。他不知道是怎么活下来的，就像他不知道兰芝是怎么突然爆发出那般恐怖的力量、将那五个黑衣人化为乌有一样。他只知道，此刻他还活着，兰芝还活着，林石头也还活着——蜷缩在祭坛基座旁，呼吸微弱但平稳，伤口边缘的青黑色已经消退了大半，露出

兰芝趴在他身边的碎石上，闭着眼睛，呼吸平稳而绵长。她的身体已经完全恢复了正常——那些毛发不再炸起，肌肉不再紧绷，喉咙里也不再发出低沉的咆哮。她看起来就像一只普通的、疲惫的狗，在主人的身边安静地休憩。但林枫知道，她已经不一样了。从她吞下那颗由回魂花凝聚而成的蓝色珠子的那一刻起，她就再也不是原来那只杂毛狗了。

他伸手，轻轻覆在她的头顶。那触感温热而粗糙，一如既往。但他能感觉到，在那皮毛之下，有一股微弱的、却异常坚韧的力量在缓缓流动，如同深埋地底的暗河，无声无息，却蕴含着难以想象的能量。

“兰芝。”他低声道。

她的耳朵动了一下，没有睁眼。

林枫没有再说话。他靠在一块倒塌的石块上，望着远处那道被晨光照亮的山梁，望着山梁上那棵孤零零的老松，望着老松下方那片空无一人的平台——老人已经不在了。他走了，带着那颗黯淡的黑珠，带着那些没有答案的疑问，消失在了山梁的另一边。

林枫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再见到他。但他知道，那个疤痕密布的老人，那个能与狼群交谈的怪人，那个在峡谷深处用圆盘收服秽土傀的黑衣人首领——他不是一个坏人。至少，他对兰芝的敬畏是真的，他对这片山脉的了解是真的，他对林枫说的那些话——“接下来的路，会更难走”——也是真的。

路确实更难走了。黑衣人不止一批。第一批只是追踪和观察，第二批直接动手抢人、毁掉狼群、试图带走兰芝。那第三批呢？第四批呢？他们背后的人呢？那些能让五个拥有如此强大法器的高手同时出动的人，该有多么恐怖的能量？

林枫不敢想。但他必须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