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信任（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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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双巨大的、幽绿色的眼睛在山梁上出现，望着山坳里的火光，望着人群，望着狼群，望着他们。那双眼睛看了很久，然后缓缓闭上，消失在了黑暗中。

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无声地祝福着他们。

日子一天天过去。黑袍人没有再来了，青云宗的弟子们陆续撤回地下。苏荷留了下来，说是帮他们重建山坳的防御工事，但林枫知道，她只是不想走。

她习惯了这里的晨光，习惯了这里的泉水，习惯了林石头每天傍晚生火做饭时被烟呛得直咳嗽的样子。她嘴上不说，但每次收拾包袱又放下，就知道她舍不得。

那天下午，林枫坐在泉水边翻看老者留下的阵法册子。兰芝趴在他脚边，闭着眼睛假寐，幽绿的眸子里映着晃动的水光。她变了很多，不再像以前那样警惕，不再总是绷着身体随时准备战斗。

她松弛下来，像一块被太阳晒暖的石头。林石头从密林里回来，手里拎着几只野兔和一把野菜。兰芝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去，没有反应。不记得了。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林枫哥，今晚吃兔肉炖蘑菇。”林石头在水边蹲下，开始处理野兔。

“嗯。”林枫应了一声，目光没有离开册子。但他在看什么，连他自己都不知道。那些图案和注解在眼前晃来晃去，一个字也看不进去。他只是在想，如果兰芝真的永远想不起来了，他们之间会变成什么样子。

入夜后，苏荷从哨塔上下来，在火堆旁坐下。她今天一整天都在加固东边的栅栏，手上沾满了泥，脸上蹭了几道灰痕，衣袖也撕破了一道口子。“林石头，你明天帮我把西边的陷阱重新布一下。我看过了，有几处松了，踩上去根本没反应。”

“好。”林石头应道，将烤好的兔肉分给大家。

兰芝被肉的香气吸引过来，在林枫脚边坐下，仰头望着他，尾巴轻轻摇动。那双幽绿的眸子里没有渴望，没有期待，只是安安静静地望着他。林枫撕下一块肉，吹了吹，递到她嘴边。她轻轻叼走，慢条斯理地嚼着，咽下，然后继续望着他。他又撕下一块递给她，她又吃了。

苏荷看着这一幕，目光落在他脸上，停了一会儿，又移开了。“明天我跟你去废墟。”

她放下碗，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我看你那阵法册子，有几个地方讲得太简略了。我当年学过一点，可以给你讲讲。”

他怔了一下。“你懂阵法？”

“懂一点点。比那册子上的全一些。”她转身朝哨塔走去，走了几步停下来，“明天早上我来找你。”她消失在了黑暗中。

林枫望着她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兰芝。她已经吃饱了，趴在他脚边，脑袋搁在他的膝盖上，闭上了眼睛。苏荷是来帮忙的，他知道。但他总觉得，苏荷留下来的原因，没有那么简单。她舍不得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