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灰尘（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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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会再有人？”他问，“那石屋的灰尘，是被谁扫干净的？”

“……我不确定。”

苏荷没有待太久。她走后，林石头从火堆边站起来，端着一碗粥走过来递给他，然后自己也端了一碗，在他旁边的石头上坐下。“矿洞真的空了？”

“空了。阴脉阵法断了根源，不会再被启动。苏荷说那些黑袍人已经撤走了，不会再有人来矿洞，也不会再有人去碰那间石屋。”

“那石屋的灰尘是谁扫的？”

林枫沉默了一会儿，低头喝了一口粥。“也许，他自己扫的。”

兰芝正趴在泉水边，伸着前爪探向水面，晃动的光斑划过她的鼻尖，又散开了。她又伸出爪子去捞，水纹一圈圈荡开又合拢，像在玩一个永远玩不腻的游戏。

林间又恢复了平日的声响，鸟鸣、风声、远处溪涧的水声，都各自回到了自己的位置。到了夜里，山风从远方吹来，不再带着那股铁锈和焦糊的气味，终于只剩纯粹的草木香。

夏天来得很快。太阳一天比一天烈，山坳里的草木疯长，野花谢了大半，留下满山遍野的绿。泉水变得清浅了一些，但依旧甘甜，灰夜和狼群换完了毛，每一只都显得精瘦而结实，蹲在阴凉处吐着舌头喘气。

林石头把洞穴里的干草又换了一茬，铺了厚厚一层，躺上去松软干爽。他在洞口挂了一扇新的草帘，比冬天那扇薄了许多，透气，能挡住午后的烈日。兰芝白天大多时候都趴在泉水边那棵老槐树的阴凉里，灰夜有时候会走过去，在她旁边趴下，两只狗躺在同一片阴影里，各自把下巴搁在前爪上，像两座小小的、被夏天晒暖的土丘。

林枫在空地上布完了第九层阵法的最后一个节点。那天傍晚，当那层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厚实的光幕彻底升起、在他面前稳定下来时，他没有立刻退开，而是站在光幕里，抬头看着它。阵法已经布到第九层了，比他计划的多了一层。灵气以他预想的路径行进，节点稳固，没有滞涩，没有泄露。光幕缓缓收拢，重新融入地面，像水退回沙里。

林石头走过来，递给他一碗凉茶。“能挡得住吗？”

“挡得住一部分。”

林石头点了点头，没有再问。他蹲下身，用手轻轻碰了碰刚刚光幕消失的地方，像是想确认那块地面还和以前一样坚硬。然后他站起身走回火堆边，继续准备晚饭。

兰芝从槐树阴凉里走出来，走到他身边，也望着那片恢复了平常模样的空地。风穿过她的皮毛，胸前的铃铛轻轻晃了一下，发出一声细微的脆响。她用脑袋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腕，然后转身走回槐树底下，重新趴下。

夜色落下来，满天的星子清晰得像一盆被反复洗过的碎银子。火堆在洞穴里燃着，橘红色的火光从草帘的缝隙漏出来，在洞穴入口外的地面上投下一小片温暖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