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暖房（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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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合上了。

春禧蹑手蹑脚地凑过来：“娘娘，陛下方才……”

“什么都没方才。”沈晚打断她，重新蹲回炭盆旁边，把最后几瓣橘子烤完，“把账册拿来，入冬的棉衣要重新核一遍。还有，明天请丽妃来一趟——她上次说想弄个暖房种菜，本宫觉得可以批。”

“暖房？这大冬天的种什么菜？”

“种什么都行。”沈晚咬了口橘子，酸甜的汁水在嘴里炸开，“总比让她闲着去惹事强。”

窗外，第一场雪悄无声息地落下来了。

坤宁宫的灯亮到很晚，炭火映着窗纸，暖融融的。而这座宫城里的每个人——贵妃在永和宫摔了第二套茶具，贤妃在承乾宫连夜核账，昭仪在暖窖里翻晒草药，丽妃在小厨房里研究怎么用炭盆烤红薯——各怀心事，各自忙碌，却都记住了同一件事：

这个皇后，不一样了。

丽妃得了暖房的批条，高兴得差点把坤宁宫的门槛踩塌。

“娘娘！您真让我弄？”她扒着沈晚的桌沿，眼睛亮得像炭火里的火星子，“我打小就爱种东西，在家时跟我爹种过一院子菜，进宫这些年手都痒死了——”

“批条给你，地也给你。”沈晚把一张纸推过去，“御花园东北角那块空地，荒着也是荒着。但有三个条件。第一，不许烧太多炭，暖房用草帘子隔温，内务府有旧料你自己去淘。第二，种出来的菜先送各宫尝，不许私下买卖。第三——”

她抬眼：“管好你的嘴，别跟人吵架。谁惹你，来找本宫，别自己上手。”

丽妃把头点得像小鸡啄米：“成成成！我这就去！”

她一阵风似的卷走了，春禧忍不住摇头：“娘娘真放心让她折腾？丽妃娘娘那性子，三天热度。”

“三天热度也是热度。”沈晚翻开账册，“她忙起来，就没空跟人掐架了。再说——”

她提笔在丽妃那页加了一行：心不坏，闲不住，给事做。

“再说，一个宫里总要有个高兴人。她高兴了，底下那些小嫔妃也跟着乐。比天天绷着强。”

丽妃的暖房半个月就搭起来了。

用的是内务府淘汰的旧竹竿和草帘子，丽妃自己画了图，指挥两个小太监和三个宫女折腾了十天，竟然像模像样。暖房里种了菠菜、小葱、萝卜，角落里还埋了几棵草莓苗，是昭仪从暖窖里匀给她的。

十一月中，第一茬菠菜长出来了。

丽妃亲自摘了一篮子，洗得干干净净，先给坤宁宫送了一半，又给昭仪、贤妃各送了一把，最后犹豫了一下，给贵妃也送了。贵妃收下菠菜，让人回了句话：“难为你有心。”丽妃得了这句话，乐了一整天。

但沈晚注意到，丽妃没有给皇帝送。

这说明她心里有数——暖房是皇后批的，菜是姐妹分的，跟皇帝没关系。沈晚在册子上把丽妃那行字又添了一句：可教。

十一月底，出事了。

那天下着大雪，沈晚正在坤宁宫跟贤妃核对年节的赏赐单子，春禧忽然跑进来，脸色发白：“娘娘，贵妃宫里的翠屏来报，说贵妃的琵琶……弦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