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雾刃（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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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禧一一记下。

桂花送出去的第二天，各宫的回礼就来了。贵妃回了一壶新酿的桂花酒，贤妃回了一碟子桂花藕粉糕，昭仪回了一包桂花干，说入药能化痰，丽妃最实在，回了一罐子糖桂花，自己熬的，熬得稠稠的，甜得齁嗓子。

沈晚把回礼收好，一样一样摆出来看，忽然觉得这种一来一往的琐碎事，比什么大宴都实在。

九月初，秋分。

沈晚把各宫召集起来，说入秋的事。今年秋分没办宴，各宫自己过，但有几件事得提前说清楚：换季衣裳已经发下去了，炭火按去年的份额，中秋赏月的银子走公账，学堂秋分后加一门新课。

“加什么课？”贤妃问。

“讲规矩。”沈晚说，“昭仪教了识字算账看方子，贤妃教了管账理事，丽妃教了种菜配药。本宫想来想去，还缺一门——教她们怎么跟宫里各色人等打交道。”

殿里安静了一瞬。

“各色人等？”贵妃问。

“御膳房的、内务府的、太医院的、敬事房的。哪个宫里没跟这些人打过交道？打得好，日子顺。打不好，处处使绊子。”沈晚翻开册子，“本宫请了赵德海来教这门课。他在宫里几十年，什么人没见过。让他讲讲怎么说话、怎么办事、怎么不得罪人也不被人欺。”

赵德海得了这差事，头一天来讲课，紧张得直搓手。沈晚坐在隔壁听了一会儿，发现他讲得挺好。讲怎么跟御膳房打交道——不能催，催了给你菜里多放盐。讲怎么跟内务府打交道——不能软，软了给你缺斤短两。讲怎么跟太医院打交道——不能瞒，瞒了耽误病情。

丽妃在，赵公公讲得比臣妾想的实用多了。臣妾以前跟御膳房要个菜，回回等半天，听了课才知道得提前一天打招呼。”

“记住了？”

“记住了。提前一天，客客气气，别催。”

“行。下回要菜试试。”

九月中，贵妃来找沈晚，说她母亲忌日快到了，今年想再出宫一趟。沈晚没犹豫，直接批了：“还是老规矩。早出晚归，带人跟着。这回不用跟陛下说了，本宫批了就行。”

贵妃愣了一瞬：“娘娘不用问陛下？”

“去年问过了，陛下说只此一次。但今年情况不一样。”沈晚放下笔，“你去上坟，不惹事不张扬，本宫替你担着。陛下那边，本宫事后说一声就行。”

贵妃站在桌前，手指攥着袖口，半天没说话。

“怎么了？”沈晚抬头看她。

“臣妾在想，去年这时候，臣妾还在为一把琵琶弦跟丽妃闹。”贵妃声音低下来，“今年这时候，臣妾能出宫给母亲上坟，还能回来接着教课管账。一年工夫，变化这么大。”

“你自己挣来的。”沈晚说，“你肯管账、肯教课、肯清自己宫里的人。本宫才肯替你担。”

贵妃点点头，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走到门口停了一下，回头：“娘娘，今年重阳臣妾回来，给您带一把野菊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