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9章 为恨而生（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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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从何时起，噩梦成了洛青棠睡眠的常客。

新的一天，她依旧在疲累中醒来。

冷汗浸透全身，黏腻的濡湿感，为她怀孕的身体更添了几分滞重。

鼻尖仿佛还萦绕着昨夜从白烬家门口沾染的海芒果花甜香，嘴里忍不住泛起酸水。

她抚着胸口，刚要张嘴唤红羌，便听床边传来轻柔的关切：“昨夜睡得不好吗？”

那熟悉的声音，如同乐光森林拂过的清芬，让洛青棠心脾稍畅。

未等她回应，温暖的臂膀已将她扶起：“青棠，我让兽奴热了牛乳，先喝一杯。”

“嗯，谢谢……哥。”

洛笙身上散发的青草气息混合着牛乳的醇香，像极了乐光森林里童年时光的余韵。

这深埋记忆的温馨猝不及防地烫上心尖，洛青棠微微一颤。

只当是牛乳的热气熏了眼，她眨去酸涩，小口啜饮。

见妹妹胃口尚可，洛笙稍稍宽了心。

然而，那夜妹妹冷硬着面孔，自作主张闯入白芷房间。

落下一番蛊惑言语的情景，又浮上心头，令他心里如爬满虱子般难受。

他纠结地抓挠着手背，终是不吐不快：“青棠，你……不该对白芷小姐说那些话。这是挑唆、是使坏！”

他呼吸急促起来：“我们与银禾早就不相干了，她……已是过去的人了！你怎么总是揪着从前的事不放？”

“如今，咱们好不容易在琉斯城安稳下来，你何必又拖无辜的人下水？！”

一想到白芷被妹妹蛊惑着卷入与银禾的是非，洛笙心中腾起无名火。

难得动了怒，语气也重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昨夜又和那个……”

他瞥了眼窗户，压低声音：“又和那个流浪兽出去……干什么勾当了？哥说了多少遍，他不是好人！万一遭了难，他不会护你，只会丢下你！”

“那你护我？！你能吗？！”

洛青棠猛地打断他，忍着腹部的坠胀感，用力将他从床边推开。

哥哥方才给予的那点温情，仿佛瞬间被风吹散，只余下湿冷的黏腻裹在身上。

她冷笑轻呵，用低柔的语调吐出最恶毒的字句。

“白芷连个兽夫的名分都不给你，你倒处处上赶着为她着想。那银禾当初对你不屑一顾，你却逆来顺受、大气都不敢出！”

“而我！一心为你，偏叫你说的歹毒又愚蠢！你……确实卑贱！”

檀口浅浅开合，言语似锋刃剜心。

洛笙望着眼前这张惨白、扭曲的面容，骤然涌起强烈的陌生感。

曾经那个对着种子眉眼弯弯，用耳朵贴在乐光森林树干上快乐听音的妹妹，或许……已经死了。

眼前的，怕只是一具填满仇恨与恶毒的行尸走肉！

他没有因妹妹的话语而激动愤怒。

只是默默变幻出头顶的鹿角，像小时候那样轻轻抖动着鹿耳。

用圆融的鹿角顶了顶妹妹的脑袋，低低叹息：“青棠，从什么时候开始……你不是你了？”

“人，是不能带着仇恨活下去的。除非，你是真的……不想好好活了。”

洛笙淡淡的话语，随身影消失在屋门口。

那‘好好活’三个字，却在洛青棠心间发出强烈回响。

她忽然笑了起来，滚落一颗又一颗眼泪……

她早就不能好好活了。

唯有在仇恨时，才能感受到自己强烈的心跳，听到气血奔涌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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