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5章 未拆的宿命（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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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摆脱桎梏，黑暗人鱼蛮力迸发，而南潮却渐渐力不从心。

他勉强扯出凄笑，伸手从空间灵石里取出那条彩石腰链。

咬牙拼尽全力，将自己的腰身与黑暗人鱼的紧紧捆缚在一处。

轰！

火焰自他掌中冒出，直射入黑暗人鱼的喉中。

那双齿的啃食、火焰的灼热，以及鱼尾相贴的穿刺，持续消耗着南潮的生机。

他开始目眩神迷，浑身剧痛到麻木，却依旧如铁圈般紧紧拥着黑暗人鱼。

“银禾小姐……我、我没力了。请为我们……添一把火吧！”

南潮竭力昂起脖子，朝着右桥扯动嘴角。

聂银禾已被这惨烈的献身惊得视野模糊。

她嗫嚅着嘴唇，机械地点头。

抬起的指节绷得死紧，终是发着颤落下一道猛火。

火焰在黑暗人鱼身上爆燃开来。

南潮重重舒了口气，双手死死掰正那颗狰狞头颅。

他目光直视，气若游丝：“江昂，我这条命是你给的，多用一天都算赚了。”

“好兄弟，别怕，我牵着你游，咱们这就回大海去……”

噗！

按着头颅的双手炸开火焰。

这对两小无猜的兄弟，一同在火海中踏上了归家的路。

南潮意识消散的刹那，最后一抹记忆如流星划过。

“潮，我想要一把妆镜。”

“嗐，那东西嘛，我自个儿都不用。嗯……为了你，我必须做把羡煞旁人的……兄弟之镜！”

从小绑在一块的宿命，这辈子终是拆不开了……

南潮带着释怀的笑，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两条绞缠的鱼躯彻底没入火焰之际，黑暗人鱼忽地回光返照，用尾巴甩飞一个物件。

那物件透水而出，亮闪闪地划过半空。

聂银禾眼疾手快，挥鞭精准缠绕，勾上桥面。

以清水冲净粘稠黑水，一块极为精美的小妆镜显露真容。

她沉沉握在手中，直愣愣盯着余烬噼啪的黑色水面，忽然悲从中来。

这场黑暗灾祸，已不知不觉带走数条鲜活的生命。

其中有陌生的、有熟识的，更有南潮这般，才刚刚相识、还未及了解，便猝不及防告别的……

耳畔，人鱼们的歌声还在继续，泣音渐渐替代了旋律，也盖过了水面上骸骨爆开的声响。

众人虚脱般滑落，低声呜咽起来。

为刚刚赴死的南潮，为在此牺牲的所有人，也为躲过一劫的自己……

江豪伏在桥面痛哭流涕，嘴里不断念着逝者的名字。

这一切发生在瞬息之间，却又好似过了一生般漫长。

南时禹久久呆立。

耳畔不断回响着南潮那激荡灵魂的呼唤：“殿下！”

孤高的人鱼殿下忽然真切感受到了族人、乃至汪洋，共同给予的沉默而轰鸣的爱意。

他情不自禁仰望穹顶。

深蓝色的人鱼之泪，从眼角缓慢坠落。

一颗接一颗，滚入泛着火焰金光的水面。

成长像一场没有预警的海啸……

往后才发现，所有的沉稳，都是那场浪在胸腔里留下的回声。

它退了，但震动从未真正停过。

南时禹浸在自己的海啸里，久久才平复下来。

幽蓝海目疲惫睁开，倏然对上从穹顶景观窗落下的那双猩红竖瞳……

耳鳍再度绷直，小尖牙恼怒扬起。

该死的蛇兽，竟瞧见了他落泪的软弱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