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8章 窥灵者不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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剧透杀死的不是悬念,是人抵达那里时的分量。
同样的结局,被提前知晓的人走一遍,与被命运捂着嘴推到门口的人走一遍,重量差了一生。
“窥灵者,只能窥见魂灵的始末,无法洞悉一切,亦不能改变结局。”
雪胤落下结论。
聂银禾连连点头,却忍不住好奇:“那老祖当真再也没看过别人了?”
雪胤轻笑一声接道:“还有我。”
面对预知,大抵很少有人不心动。
聂银禾朝鹰首挪近几分,急问:“哦?那他给了什么暗示?”
“他让我做银禾的,呃……就是妻主你的……兽夫。”
雪胤似被风呛了一口,带着几分羞意软了声音:“应是好的结局,他提出时,笑得很灿烂。”
“嗯,这回算他那双眼看对了。”
聂银禾得意娇嗔着,趴下吻了吻温滑的鹰羽。
“哦对了,我在明光堡时遇到个……”
“老祖也看了自己。”
雪胤忽而插话,打断了她的思绪。
聂银禾惊呼:“啊?天天念着自己的死期,那不是吃饱了没事干?”
“他上了岁数后,看开、看透了,本想着在死期那日跑到极远处安静离去……”
雪胤喉咙震着笑,声音也含糊了几分:“不曾想,那死期遥遥无期。他知晓后大笑,笑着笑着,竟升上了王阶。”
“哈哈哈……”
聂银禾也不由拍着鹰背,笑得眼角泛起了泪。
先知先觉的人,最苦……
因为他看见了锁,却还是得用自己的手去拧。
而那把钥匙,一直都藏在他走过的弯路里……
她本来想问的问题,也就没再继续。
荒,怎么可能会是一名贪吃又臭屁的少年呢。
夫妻二人一路絮语间,天色忽变,好似整块天空垮了下来。
东边那条线没了,天和地似缝在了一起。
像一张没拧干的旧棉纸,灰蒙蒙地坠着,把所有的山、树、屋顶全压矮了半截。
“妻主,天要下雨了。”
“是么,那适合种菌子呀。”
……
聂银禾将情况禀明兽王后,被一队人护送着进入沦陷区。
那座曾栖息着黑暗怪鸟、曾泼洒英勇热血的塔楼,依然矗立。
被拦腰撞断的塔身,朝天露出内部被黑暗蚀焦的断面,像一根焚化了无数生命的烟囱。
此刻,重新站在这座承载着无尽悲怆的塔下。
那些决绝赴死的惨烈之声,倏然在聂银禾耳畔轰鸣。
一个个羽族的血肉之躯,如战机般视死如归地冲去,在斑驳的塔身留下滚烫的证明。
证明他们为了家园、为了热爱的世界,流尽了最后一滴血。
空气沉得像浸了水的兽皮,所有颜色都被抽去了暖调。
聂银禾用刀柄将一颗‘菌王分身’敲出裂纹,小心翼翼埋入挖好的土坑。
她拍了拍掌中泥屑,望向天际一道浑浊的黄线,喃喃自语。
“但愿这片黑暗的栖息之地,能长出希望的菌子,将黑暗异兽一网打尽,还以光明!”
吧嗒。
第一滴雨落下。
整座废墟像一头伏低了脊背、屏息等待风暴的老兽,所有的裂缝都往外渗出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