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4章 两处天涯(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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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在无助泄愤时,最容易说狠话。
可那求不得的执念里,每一句狠话所泄出的‘我恨你’,都藏着没说出口的……‘我还在等你’。
两岸的水杉,沉默地立着。
把长长的影子投进河心,替站在记忆原地不肯走远的人,多留一段能倒映归途的水面。
……
君临城南门附近,气流猝然涌动,两个身影凭空出现,稳稳落地。
“呼!”
聂银禾仓促地踩上泥地,猛然吐出一口久憋的气。
这口气喷得太急,连带着吐出些许掺进泥屑的酸水。
“我载你回去。”
酋誉已化身糊虎,望来的眼神里流露着对小辈的关切。
聂银禾直起身,连连摆手,客气道:“多谢酋族长,我想静静走一段。”
‘酋族长’三字入耳,糊虎的耳朵不悦地抖动了几下。
他莫名起了气性,霸道开口:“那就走吧。”
说罢,虎尾一甩,便朝城门缓步迈去。
面对这强势的虎族公公,聂银禾用手背抹去嘴角的口涎,只得乖顺地跟了上去。
一人一虎,便在夜色里行进,一路没入君临城内。
“与那白猿的情事……断干净了?”
默默行了一段路,酋誉忽然开口。
“情事?”
聂银禾下意识重复,直到反应过来,才无奈咂嘴道:“没开始就断了。”
酋誉似对回答颇为满意,喉间滚出一声极轻的咕噜,继续问:“这次赴约,达到目的了?”
聂银禾肩膀一垮,泄气道:“没有。”
她高估了自己的忍耐力与表演功底。
原来,人在面对真正动过心的人时,那种恨铁不成钢、那种迁怒世事无常的情绪失控,是难以把持的。
她也低估了白烬的偏执与野蛮嗜血。
妄图说服一个心理扭曲的狂徒,本就是一种不自量力的愚行。
思忖片刻,她重重叹出郁气,笃定道:“还是有一点收获的。至少可以确定,他们很快会行事!得通知兽王陛下,早做打算!”
“嗯。”
糊虎郑重应道。
虎尾啪啪甩了两下,他意味深长地补充了一句。
“你还收获了一个雄性的恨意。既有了我的阳崽,往后,别再轻易招惹旁的了。”
“酋族长!”
聂银禾低声恼道。
这只鬼精鬼精的老虎,哪壶不开提哪壶!
“叫阿父!我虎族最讲礼数。”
“哦,阿父。”
此时,暮色沉沉笼罩,万物亦像沉入了一种安静的告别里。
远处,不知哪个方向隐隐传来一声闷响,似隔着水和雾听不真切。
她蓦然回首,下意识望向西郊水杉河那方。
恍若听见了有人暗哑的抽泣声,像水汽从杉皮上慢慢渗出来的声音……
后来的后来,她才懂。
白烬的那一握里藏的不是蛮力,是经年累月等在原处的笃定与执拗。
仿佛他骨节里天生少了一环,专候她这一只手来,成全那严丝合缝,咔然落定的宿命……
她愣神间,糊虎也停下了脚步,驻足回首。
酋誉虎首高昂,望向与聂银禾所看的、截然相反的东边。
“不知那处的行事,是否一切顺利啊。”
他情不自禁地忧叹。
那双精光灼灼的虎眸里,难得流露出一丝不确定的忐忑。
心里装着不同的人与事,就连耳旁响起细微的声响时,那望去的方向都不一样。
听酋誉这么一说,聂银禾心头关于水杉河的余念尽消,也转向东方天际。
“白烬不在,应该会顺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