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四合院 ＂146（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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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秉义瞥见弟弟脸上的落寞，心里莫名一软，开口道：“秉昆，走之前，给我张你们的全家福吧。

我带回去给母亲瞧瞧。”

周母和周志刚之间的深情，其实是周秉昆一直向往的。

虽然对母亲的决定感到寒心，但他也没立场去指责什么。

周秉昆默然点头。

一旁的郑娟转身准备去翻找相册。

郝冬梅忽然出声：“还没见过聪聪呢，让我抱抱孩子。”

郑娟领着郝冬梅进屋去了，院子里只剩下周家两兄弟。

风有点冷。

“你打算怎么办？”

周秉义率先打破沉默。

“你们想让我怎么做？”

周秉反问。

周秉义眉头紧锁，语气急躁：“周秉昆，你这是什么态度？明明是你惹出来的烂摊子，怎么反倒问起我们来了？”

“是我娶郑娟，这点没错。”

周秉昆的声音沉了下来，“答案我都给出来了，你还问什么？”

“可父亲不同意！你考虑过他的感受吗？母亲夹在中间受夹板气，你心疼过她吗？”

周秉义步步紧逼，“今天我来，特意跟母亲说好了，她不敢露面。

你不觉得这样对她太残忍了吗？”

话音未落，屋里动静停了。

郝冬梅抱着聪聪走出来，轻声提醒：“小声点，让人听见不好。”

周秉昆盯着哥哥，眼神执拗：“孩子你都看见了。

让我抛妻弃子？那我算什么男人？”

真要做到那一步，第一个瞧不起他的，就是身为兄长的周秉义。

周秉义深吸一口气，眼中满是困惑与无奈：“秉昆，我真看不懂你了。”

“哥，人总归要变的。”

周秉昆没绕弯子，话里带着股子成年人的沉稳与决绝。

“以前在家，我是你们手里的木偶，听令行事就行。

现在不一样了，我有妻有儿，肩上扛着家。

我不愿再活在你们的保护伞下，哪怕那伞遮风挡雨，我也得自己撑把伞。”

他用的是“阴影”

二字，而非“庇护”

。

这词儿选得微妙，却精准地刺中了周秉义的心防。

信里提过秉昆的事，周秉义和父亲周志刚看法一致：觉得秉昆脑子实在，只配在厂子里踏实干活，别折腾别的。

秉昆显然不服。

不服？

知识改变命运的路断了，他还能往哪走？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让周秉义后背发凉。

“秉昆，咱们约法周秉昆没猜到哥哥的担忧，随口敷衍：“放心，我就是个卖酱油的销售员，闲人一个，谁找我？”

周秉义瞥了眼郝冬梅，神色凝重。

“爸妈就咱俩儿子一个闺女。

嫂子成分不好，姐夫也不是省油的灯。

我指望你养老送终，不想你也卷进那些是非里。”

未来太沉重，有些话烂在肚子里最好。

周秉昆沉吟片刻，给出承诺：“这点你放心，我不碰那些麻烦事。

其实也没必要那么悲观。”

点到为止，彼此心照不宣。

“我和冬梅马上回京，妈那边多费心。

我也劝过她，虽心疼你爸的话，但不敢违逆。

别怪她。”

“您二老放宽心，赶超和国庆会搭把手，我天天去看望。

不过，若妈那边传出什么风声，千万别往家里写信。”

娶郑娟这事儿，算是暂且平息。

周母身子骨还算硬朗，没出岔子。

只要郑娟多带孩子去露脸，看在孙辈面上，老人总会松口。

唯独周志刚那块硬骨头最难啃。

想让他点头，恐怕得耗上十几年的光阴。

……

七五年秋天，风向变了。

周秉昆从酱油厂借调出来，进了群众文艺办公室。

身份跃升，成了《红齿轮》杂志编辑。

编辑部就三个人：主编邵敬文，副编白笑川，外加他。

朝夕相处下来，三人结成莫逆之交。

邵、白二位是全能选手，嘴皮子溜，才艺双全。

周秉昆跟着沾光，学了一肚子本事。

快板、评书、大鼓、相声……

十八般武艺，如今他样样拿得起。

太平胡同的日头总是慢吞吞地晃。

周秉昆的日子，就像这胡同里的老槐树，静得连片叶子落地的声音都听得见。

外面的世界早就炸开了锅，那些个曾经称兄道弟的朋友，一个个卷进漩涡里出不来。

只有他，像个局外人，守着郑娟和孩子，在一亩三分地里苟着。

这种平静，直到春节过完，周母从大儿子那儿回来，才彻底碎了一地。

跟着周秉义住了段日子，老太太的心像是被掏空了一块。

那是她唯一的女儿啊，想得茶饭不思，整日对着窗户发呆。

信是到了。

周蓉说，三月就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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