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8章 生铁缺口（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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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像是在陈述一项技术规范，没有刻意加重语气，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商量的确定。

赵刚听完，没有再追问。

他把那叠图纸重新叠好，还给陈靖宇，补了一句：“尽快出样品，先做一批试验。试验合格了再批量生产。”

陈靖宇接过图纸，点了一下头。

他的目光已经落在图纸边缘那处标注了“铸铁壳体”的参数栏上。

他心里明白，眼下最大的一块绊脚石不是设计，不是工艺，是材料。

根据地现有的生铁供应全靠缴获和民间收购，量少且质量参差不齐。

一次大规模埋设所需要的壳体数量，远远超过了目前能稳定供应的铸铁产能。

他翻过一页图纸，在空白处开始计算另一种替代方案的成本，用石块凿出空腔加装预制破片层，或者在薄铁皮外壳中浇铸碎铁和铸铁渣作为破片填充物。

他的铅笔在纸面上刷刷地移动着，借着油灯的光芒，这些草稿纸上逐渐浮现出几组对比数据。

生铁缺口比陈靖宇预想的还要大。

他把根据地周边几个村子里的铁料存量摸了一遍底，回来的数字让他心里有了个底，铸铁锅碎片加起来大约能熔出四十来斤毛铁，加上几块从废弃农具上拆下来的犁铧和镰刀头，拢共不到七十斤。

这点料连造二十枚铸铁压发雷的外壳都不够，更不用说还要留出一部分用于跳雷的抛射管和击发机构。

当天下午，陈靖宇在粮仓门口贴了一张告示。

告示是用毛笔写在草纸上的，字迹不算工整但每个字都写得很大，确保不识字的人也能从旁人嘴里听明白内容，收集破铁锅、碾盘碎片、日军未爆炮弹壳、废旧农具、铁门环、铁锁，连庙里废弃的铁钟也要。

每上交十斤铁料，可抵一个工日的公粮任务。

消息传出去之后，反应比陈靖宇预想的要快得多。

第二天一早，粮仓门口就排起了队。

最先来的是刘家沟的一个老汉，用独轮车推来一口裂成两半的生铁锅和半截犁铧。

后面跟着的是几个民兵，抬着一块从碾盘上崩下来的碎块，足有七八十斤重；

还有两个战士抬着一个日军未爆航空弹的弹体，弹体上的尾翼已经被拆掉了，但弹壳完整，是之前在反扫荡时从一处空投场捡回来的。

排在最末的人牵着骡子，骡背上驮着一口锈迹斑斑的铁钟。

陈靖宇从那口钟上辨认出模糊的字迹，是附近一座山神庙里的遗物，庙在几年前被日军烧了，钟滚落在废墟里，被村民抬了回来。

与此同时，陈靖宇也开始教民兵用陶罐和竹筒制造雷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