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1章 死亡之墙（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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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枚火箭弹拖曳着橘红色的尾焰越过峡谷上空。

弹体在空中飞行的轨迹清晰可见，尾焰在晨光中拖出一条条明亮的烟带，从北侧山腰斜向下扑向谷底，弹群末端几乎连成一张不规则的弧形火网。

飞行时间不到三秒，第一枚弹头在撞到地面的瞬间爆炸。

火球在谷口位置炸开。

冲击波以炸点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将碎石和断裂的松木抛上半空。

紧接着第二枚、第三枚弹头落地，炸点沿着日军行军纵队的纵深方向延伸，前排的尖兵小队直接被炸碎，本队的队形被连续爆炸从中间撕开了一道半径数十米宽的口子。

烟柱和尘土冲天而起，混杂着金属碎片和被掀翻的人体，在峡谷入口处形成一堵黑灰色的死亡之墙。

爆炸声在峡谷两侧的岩壁之间来回弹跳，叠加成持续滚动了几秒的低沉轰鸣，然后缓慢衰减，被另一种声音取代，那是受伤的骡马在嘶鸣，还有残存的日军士兵在浓烟和尘埃中发出的哭嚎和叫喊。

烟尘中有人跌跌撞撞地向后跑，有人趴在地上试图爬离炸点，有人在尘土中摸索着寻找武器。

队列最前面那门被驮马牵引的九二式步兵炮连同驮马一起被爆炸掀翻，炮轮朝天，挂在炮架上的弹药箱散落一地，有一发炮弹被破片击中引信，在散落的位置发生了二次殉爆，将周围的尸体和碎石再次掀飞。

独立团伏击阵地上安静了一瞬。

然后欢呼声炸开了。

从山腰到坡顶，从机枪掩体到步兵散兵坑，战士们从掩体后面探出身子，有人举着枪朝天扣了几下扳机，有人把手里的帽子甩上了天，有人蹲在工事后面拍着地面大笑。

那些声音在峡谷中扩散开来，把日军残部的哀嚎压了下去。

李云龙站在指挥所的位置，一手抓着电话筒，一手撑着面前的沙袋胸墙，嘴张着，烟袋杆歪在嘴角，他没有喊，也没有跳，盯着谷口那些还在升腾的烟柱和翻卷的火光，看了好一会儿。

他把电话筒放回机座上，将烟袋杆从嘴角取下来在手心里攥紧了一拍，再塞回嘴角时上唇的肌肉呈现出了一个清晰的笑容。

“好家伙。”他低声说。

陈靖宇没有抬头。

他的眼睛始终贴在炮队镜的目镜上，右手指尖搭在镜筒的调焦环上，持续跟踪着爆炸后在尘土和浓烟中显现出的弹坑位置和散布形态。

弹着点分布在预定覆盖区的中段和前缘位置，有两枚弹头的落点比预定坐标略微偏东，在尘土中炸开的烟柱与预期位置差了大约一到两个车体的宽度。

他放下炮队镜，在垫板上快速完成了一组心算，修正量的结果在他的铅笔尖端停留了一瞬，被他写在垫板的边角处。

他抓起电话，摇了一下手柄。

“第二车注意，”他的声音在通话器中平稳而短促，没有任何被刚才的爆炸场面干扰的波动，“落点偏东约二十米。下一轮，密集覆盖区向东平移十五米。发射管仰角增加两密位。”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短促的确认。

他挂上电话，重新将眼睛贴回炮队镜的目镜，越过那些还在升腾的烟柱和燃烧的残骸，将十字线稳稳地压在峡谷更深处，那里，被爆炸截断的日军后续梯队正在试图重新集结。

阵地上那些手握弹匣的士兵们已经抓紧时间将装填手接力送来的第二批次弹体一一推入发射管的尾舱，固定卡榫锁紧到位之后的确认手语在炮车所在位置的可见区域依次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