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0章 听音辨位（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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爆炸声从北面传来的，声音比之前听到的任何炮击都要沉闷，那种声音不是普通的野战炮能发出来的，弹道更高，落地更重，爆炸后的余音在山谷中回荡的时间也更长。

他放下手里的烙铁，走出工棚，站在门口向北望。

北面山脊线的方向上，几团灰黑色的烟柱正在缓缓上升，烟柱的高度和直径都远超普通炮弹爆炸产生的规模。

随后几天的战报证实了他的判断。

关东军序列中抽调过来的牡丹江重炮联队，装备了十二门九六式150毫米榴弹炮。

这种炮的射程超过了独立团拥有的所有火炮，可以部署在根据地北缘的山脊后方，从安全距离内向根据地的纵深阵地和村庄实施持续轰击。

独立团的阵地屡次遭到远程炮击，许多战士还没有看到敌人就被从天而降的炮弹弹片击中，防不胜防。

几座村庄在几轮炮击中被夷为平地，村里的百姓和物资损失惨重。

李云龙的嘴角急得燎起了一圈水泡。

他蹲在掩蔽部的沙袋墙后面，面前摊着地图，铅笔在地图上沿着北侧山脊线画了好几道弧线，但始终无法确定敌炮兵阵地的精确坐标，那十二门榴弹炮采用了打了就转移的战术，每次射击后迅速转移阵地，等侦察兵赶到炮击起始位置时，只留下几排杂乱的履带印和散落的弹壳，阵地已经完全转移了。

赵刚在这段时间里几乎跑遍了所有受炮击波及的村庄。

他带着政治处的干部挨家挨户安抚伤员和遇难者家属，组织民兵帮助群众转移，在残垣断壁间四处走访。

他甚至抽出时间到一线阵地的掩体里蹲点，和战士们一起听着头上的炮弹呼啸声，耐心地做思想工作。

但士气仍然在下滑，有战士私下说，不怕跟鬼子拼刺刀，但这种连人影都看不到就被炸死的仗，打得窝囊。

陈靖宇蹲在掩蔽部的角落里，背靠着潮湿的土墙，头上是厚实的覆土层，但炮弹落地时的震动仍然能穿过土层传导到他的脊背上。

一声沉闷的爆炸在远处响起，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间隔时间很规律，像一柄巨大的铁锤在缓慢而有节奏地敲击着地面。

他闭着眼睛，脑子里不是在祈祷炮弹不要落到自己头上，而是在辨认每一发炮弹的弹道特征，从那沉闷的落地声可以判断出发射阵地的大致方位，从爆炸的间隔时间可以推算装填和瞄准的周期，从弹头落地时冲击波的形状可以推测炮弹的入射角度。

他在大致的音源方向上画了三条参考线，让它们在图纸的边缘收敛到一个交点上。

落点都在根据地的北缘，方位角大约偏东，入射角较陡，这意味着发射阵地与落点之间的距离在八公里以上，落点分布与弹道的散布特征吻合，不像是从同一个发射阵位上连续打出的，而更像是多个发射阵位在不同位置上交替射击形成的覆盖效果。

他们在用多点部署来掩盖炮位，每次射击后迅速转移，让侦察兵无法及时捕捉到他们的位置。

他睁开眼睛，站起来，拂掉衣领上的干土，走出了掩蔽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