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1章 鼠儿叫（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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笼子上面搭着油布棚子，里面垫着干草，两只白鼠在笼子里钻来钻去，时不时用鼻子嗅一嗅空气，再若无其事地啃几口菜叶子。

战士们很快就和这些小东西混熟了。

有人值哨的时候会偷偷掰一小块干粮塞进笼子里，被班长发现了也不怎么挨骂，最多被瞪一眼：“别喂太多，撑死了看你怎么预警。”

不知道从哪个连开始，流传起了一首顺口溜。

那顺口溜很简单，只有三句，但传播速度极快，几天之内就传遍了全团。

有人在战壕里蹲着的时候随口哼两句，有人在集合站队时压低声音念一句，旁边的人咧嘴一笑，目光不约而同地转向阵地前方那个不起眼的小笼子：“鼠儿叫，面具套，毒气来了咱不怕。”

毒气战的接连失利显然让日军恼羞成怒。

情报是从两个方向同时送来的。

北平地下党的电台在深夜发来一份急电，日军华北方面军从保定调来了一支专门的燃烧炮兵中队，装备了九四式山炮和黄磷燃烧弹，已经沿着铁路线向榆社方向机动。

与此同时，前沿观察哨也在天亮前发回报告：榆社据点内连夜开进了几辆蒙着帆布的卡车，车上卸下来的木箱比普通弹药箱大一圈，箱体上印着红色的火焰标识。

陈靖宇接到两份情报后没有多说，只是蹲在地图前面，用铅笔在榆社据点周围画了几个可能的炮位区域。

黄磷燃烧弹的射程和普通炮弹差不多，但弹道更弯曲，适合打击山地阵地和遮蔽物后的目标。

他画完那几个圈之后，把铅笔往地图上一放，站起来对赵刚说了一句：“让各连准备防火。黄磷弹落地后溅射范围广，火焰粘在物体上很难扑灭，不能用水，用水反而会让黄磷扩散并产生有毒烟雾。”

赵刚立刻让人把通知传了下去。

但通知归通知，真正面对燃烧弹的时候，实际情况比纸面上的预想要残酷得多。

日军的第一次燃烧弹袭击发生在第二天下午。

目标不是独立团的主阵地，而是阵地后方两公里处的一个村庄，那是七连和团部之间的一个后勤中转点，驻扎着一个排的运输兵和几十名群众。

炮弹落下来的时候，许多人正在院子里整理物资，完全没有防备。

陈靖宇当时正在技术班里调试一批新滤毒罐，听到北面传来一阵沉闷的爆炸声。

那声音与普通炮弹不同，爆炸后带着一种特殊的嘶嘶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猛烈燃烧，火焰吞噬空气时发出的那种独特的声响。

他放下手里的工具，冲出工棚，爬上旁边的土坡往北看了一眼。

村庄方向上方的天空已经被一片浓黑泛红的烟柱遮蔽了，烟柱的底部不断有橙红色的火光翻涌，那是黄磷燃烧时特有的颜色。

他跑向村庄的时候，防化排的战士也跟在他身后跑了出来。

十几个人沿着山路狂奔，等他们冲进村口时，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停住了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