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9章 三个月出子弹（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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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面的设备比他预想的还要破旧一些，几台皮带车床的导轨上覆盖着一层厚厚的锈壳，手轮已经转不动了，显然是长期缺乏保养和防锈处理。

他蹲下来，用手指刮了一下导轨表面的锈层，又站起来走到一台铣床旁边，用手转动了一下主轴，主轴纹丝不动，已经锈死了。

他站在那台铣床前面沉默了几秒钟，转身走出厂房，对站在门口的军分区干部说了一句话。

语气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已经经过计算并确认无误的结果：“三个月之内，我要让这里出子弹。”

当晚，他借住在厂区附近一间空置的民房里。

房子不大，一铺土炕，一张歪腿的木桌，墙上糊的报纸已经发黄。

他从帆布包里取出那本已经被翻得起毛边的笔记本，又在桌上摊开一幅用铅笔手绘的北满地图。

他的目光在地图上缓慢移动，铅笔在地图边缘的空白处列出了一串地名和对应的资源类型：鹤岗的煤矿，小兴安岭林场的木材，松花江的水路运输条件，附近县城能招募的劳动力估算。

他拧开钢笔帽，在笔记本的空白页上写下了标题，《东北军工两年发展纲要》。

然后另起一行，写了十二个字。

先弹药后火炮，先修造后制造。

他停了一下，再起一行，开始起草具体的实施步骤：第一阶段的重点是修复现有设备，恢复子弹和手榴弹的生产能力；

第二阶段在上游原材料供应链初步稳定后启动迫击炮弹的试制；

第三阶段才是火炮的修理和仿造。

他写完之后把钢笔帽拧上，合上笔记本，吹灭油灯，在黑暗中躺了下去。

窗外北风卷着雪粒打在窗纸上，发出细密的沙沙声。

第二天清早，陈靖宇踏着没膝的积雪出门了。

他穿着一双从后勤处领来的乌拉草鞋，鞋底绑了一圈防滑的麻绳，手里拄着一根被削尖了的粗树枝当登山杖。

他用了整整三天的时间，清查了佳木斯周边三处日伪遗留的厂区。

第一处是一座废弃的机械修配厂，机器被拆走了大半，剩下的几台也已经锈蚀到了无法修复的程度。

第二处是一处化工厂的旧址，厂房还在，但所有的反应釜和管路都被拆光了，连墙上的铜质阀门都被撬走，只剩下空荡荡的屋壳和破碎的耐酸砖。

第三处是“满洲飞行机制造修理厂”的旧址。

厂区的规模比他预想的要大，几排机库式的厂房沿着一条水泥跑道排列，虽然跑道的表面已经开裂，裂缝里长满了枯草，但厂房的主体结构还算完整。

陈靖宇从机库侧面的一个小门钻进去，手电筒的光束在黑暗中扫过堆放得乱七八糟的杂物，破旧的飞机蒙皮、散落的铝制型材、生锈的钢缆。

他蹲下来，用手电照了照角落里堆着的一堆被油布蒙住的物件。

掀开油布的一角，露出十几台机床的轮廓，没有安装，堆放在那里，上面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灰尘和油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