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3章 中间退火（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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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厂房里转了一圈，看了那几台锈迹斑斑的机床和刚刚安装完毕的半自动装配机，然后走到车间中央站定，取下烟斗在掌心磕了两下烟灰，用一种带着明显轻视的语调开口，翻译在他身后同步转述：“陈同志，用这些破烂机器造子弹？我建议你们还是老老实实种粮食。武器，我们可以提供。”

他说完又把烟斗叼了回去，下巴微微扬起。

陈靖宇站在他对面，没有接话，沉默了几秒钟后转身走向旁边的弹药箱，从里面取出一只小木盒打开，露出码放整齐的十发复装子弹。

他把木盒递到伊万诺夫面前，枪弹在窗外的雪光映照下泛出崭新的铜壳黄：“刚下线的第一批产品。上校如果有兴趣，不妨就地试射几发看看。”

他的语气很平，听不出任何情绪。

伊万诺夫看了他一眼，又低头看了看木盒里那十发子弹，把烟斗从嘴里取下放在桌上，接过子弹走到车间门口的空地上，从一个随行士兵手中接过一支步枪，推弹入膛，举枪对准远处雪地里一只废弃的铁桶，扣动扳机。

枪声在空旷的雪地上清脆地炸开。

他一口气打完了全部十发，拉栓、瞄准、击发，动作熟练。

最后一发打完退出弹壳之后他没有放下枪，提着枪站在原地，弯腰捡起地上几枚击发过的弹壳，贴近了眼睛仔细看了看弹壳的膨胀情况，又用手指摸了摸底火的位置，然后站起来把铁桶的弹着点也看了一遍。

他沉默了片刻，把烟斗重新叼进嘴里，用俄语说了一句低沉的陈述句，翻译转述过来的时候，虽然措辞客气了一些，但语气依然带着居高临下的味道：“你们这些黄豆兵，在这种条件下能打出这种散布，确实……还有那么一点意思。”

他停了一下，吸了一口烟斗，吐出烟雾，“我在海兰泡还有一批报废的德国机床，另外有三吨工具钢，本来是要送回去回炉的。你拿什么来换？”

陈靖宇站在雪地里，两只手拢在棉袄的袖筒里，目光平静地接住对方的目光。

他没有犹豫，开口说了两个字：“大豆。”

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足够清晰和坚定，“东北别的缺，大豆管够。上校要多少，我可以给多少，按市价折算。”

伊万诺夫端着烟斗沉默了一会儿，目光在那批刚下线的子弹和雪地上那一排弹着点的散布之间来回看了两次，最终伸出一只手。

陈靖宇握住那只手的同时转头朝身后的通信兵喊了一声：“通知后勤处，准备车队，装三百吨大豆。”

三天后，一支由二十多辆骡车和卡车混编的车队冒着风雪驶入了厂区。

车厢里装载着从海兰泡运来的五台车床、两台铣床、一台牛头刨床以及大量适用的刀具和附件，设备铭牌上印着德文，虽然机床外部覆盖着一层陈年油污，床身光泽暗淡，部分手柄已经换过，连涂漆也磨损剥落到露出了底色，但陈靖宇蹲下来用手转动了一下其中一台车床的主轴，又用指甲刮开刀架滑板上的油泥，仔细观察了导轨的磨耗深度之后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这批老旧机床一旦经过重新刮研和润滑系统修复，将在精度上完全满足东北战场现阶段的全部弹药和炮修需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