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7章 背面开花（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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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料桶里的铜屑和残件堆得越来越高，在车间昏黄的灯光下泛着暗淡的紫红色光泽。

他没有多余的话，卡尺在他手里像一件长在手上的工具，测量、判定、分类，每一个动作都干净利落。

火药车间那边，钝化黑索金的制备也在同步推进。

没有球磨机，就用石磨。

磨盘是日军废弃的面粉厂里拆来的，花岗岩材质，上下两盘，人工推动。

为了防静电，磨盘上包了一层湿牛皮，磨出的药粉细得像面粉，颜色比普通tNt略深一些，带着一种刺鼻的苦味。

推磨的工人每半小时换一班，因为连续推上四十分钟手臂就会酸痛到发抖。

推进剂造粒工序出了一次险情。

干燥盘的温度控制出现了波动，盘内温度升得过高过快，一公斤已经压制好的药粒表面开始冒烟，然后在几秒钟之内自燃起来。

浓烟在密闭的车间里迅速弥漫，刺鼻的气味灌满了每一个角落，能见度急剧下降，所有人都本能地趴倒在地上，用手肘护住头部。

陈靖宇当时在隔壁车间检查聚能罩的库存，听到喊声后撂下手里的卡尺直接冲了进去。

浓烟中他眯着眼找到了蒸汽管路的阀门位置，摸到阀门手柄猛力旋转关死，又用肩膀撞开车间另一侧的窗户，让冷空气灌进来稀释烟雾，这个过程持续了大约几十秒，在此期间他以肘部和膝盖撑地，确定了地面上没有残留明火和蔓延的火线之后才大口吸入新鲜空气，扶墙站了起来。

所幸药粒的数量只有一公斤左右，自燃过程中没有引发爆轰，车间里没有出现更大的破坏。

第十天的清晨，第一发增强型破甲弹被装上了火箭筒。

靶场设在松花江边的一片开阔滩地上。

一块从日伪兵工厂拆来的锅炉钢板被竖立在百米外的土坡前面，钢板厚度九十五毫米，表面覆盖着一层暗红色的铁锈，在晨光中泛着粗粝的金属光泽。

陈靖宇让所有参试人员撤到五十米外的环形掩体里，自己抱着火箭筒蹲在发射阵位上。

他没有穿厚重的棉衣，只穿了一件灰布单衣，因为棉衣会影响据筒和瞄准的动作。

他把火箭筒的肩托抵在锁骨上，标尺对准了钢板中央的位置，屏住呼吸，扣下了扳机。

尾部喷出的火焰在地面上冲出一片焦黑。

火箭弹拖着白色烟迹飞出筒口，在晨光中划出一道笔直的弹道，撞击钢板的瞬间发出一声不同于以往所有测试的、更加尖利清脆的金属碎裂声。

爆炸的烟尘还没有完全散去，测穿员已经迫不及待地从掩体里探出了半个身子，目光死死锁定在那块钢板的正中，一个大约拇指粗的穿孔穿透了整个板面，穿孔的边缘带着被高温熔化的金属翻卷痕迹，背面的崩裂面积大如脸盆，表面呈不规则的锯齿状碎裂。

测穿员站起来对着掩体的方向大喊，声音因为激动而走调：“穿透了！正面穿九十五，背面开花！”

掩体里的人全都站了起来。

没有人欢呼，现场先是安静了极短的一瞬，随即交谈声从各处嗡嗡地升起，孙维世靠在掩体壁上看着那块钢板没有说话，她带来的几个俄文翻译把苏联工业标准手册抱在胸前，互相确认着破口背面的撕裂角度和翻边程度是否符合工艺手册中对穿甲弹后效杀伤的定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