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私奔相差十岁的女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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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月离开后的第三天，午后的阳光依旧温和，念安书斋里静得只能听见窗外风铃轻晃的声响，还有苏念安划过书页的细微摩擦声。柠檬茶的淡香萦绕在屋内，依然重复着每一天得平淡又安稳。

苏念安刚把心光驿站的记录本擦拭整理放回木柜，就听见书斋的门被轻轻推开，带着几分沧桑的男声，先一步飘了进来：“请问，这里是可以存档心事的地方吗？”

她抬眸望去，门口站着的男人，看着三十四多岁的年纪，中等身形，穿着一件黑色T恤，下身是宽松的休闲裤，头发剪得很短，额前有些碎发耷拉着，眉眼间带着一股历经世事的沉闷，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怅然。他站在门口，手还搭在门把手上，眼神有些飘忽，扫过屋内的陈设，最后落在苏念安身上，带着几分不确定，又有几分破罐破摔的坦然。

男人叫坤，这是后来他自己说的。

苏念安站起身，脸上依旧是温和的笑意，和对待每一个来客一样，没有多余的打量，也没有过分的热情，只是轻声道：“是的，也有书籍可以翻阅，可以购买，清进来坐吧，喝杯茶慢慢说。”

坤点了点头，迈步走进书斋，脚步放得很轻，像是怕惊扰了屋内的宁静。他走到靠窗的原木桌椅旁，没有像齐月那样重重坐下，而是轻轻拉过椅子，缓缓坐了下来，双手放在膝盖上，手不自觉地蜷缩着，看得出来，他心里很不平静，有很多话堵在胸口，却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苏念安没有催他，转身去茶台沏茶，还是温热的柠檬茶，放在他面前的桌面上，推到他手边：“先喝口茶，不急，想说什么都可以，这里的话，只留在这里，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你愿意我们也可以存档给同频的人看”

坤端起茶杯，微微顿了顿，低头喝了一口，茶水的酸甜顺着喉咙滑下去，却没能压下心底的涩。他沉默了足足有五六分钟，才缓缓抬起头，看向苏念安，声音沙哑，带着几分干涩：“我叫坤，今天来，没别的事，就是想找个人说说过去的事，憋在心里太多年了，没人能说，也不知道跟谁说。”

苏念安安静地坐着，身子微微前倾，眼神专注而真诚，示意他继续说下去，没有打断，没有追问，只是做一个合格的倾听者。

坤又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整理脑海里纷乱的回忆，那些尘封了多年的画面，一点点在眼前浮现，有苦涩，有无奈，有荒唐，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怅惘。他缓缓开口，语气平淡，没有太多情绪起伏，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可每一个字，都带着岁月沉淀下来的重量。

“我要讲的，是一个女人的故事，她叫芳，比我大整整十岁。”

这句话出口，坤的眼神飘向了窗外，看着巷子里缓缓走过的行人，阳光落在他脸上，照出他眼底的疲惫与恍惚。他和芳的相遇，是在他老家的镇上，那时候他还年轻，二十出头的年纪，没什么正经事做，整日在镇上晃悠，日子过得浑浑噩噩，对未来没有半点规划，就像无根的浮萍，随波逐流。

芳是后来到镇上的，听说是从外地过来，投奔镇上的一个朋友，两人合伙开了一家小餐馆。第一次见到芳的时候，坤就觉得，这个女人和镇上其他的女人不一样。她个子不算高，一米六三的样子，脸上有淡淡的雀斑，不仔细看倒也不明显，她很喜欢化妆，不是那种浓艳的妆，是恰到好处的精致，打扮起来特别时尚，一头长发烫成微卷，穿着合身的衣裙，走在镇上的街道上，总能吸引不少人的目光。

那时候坤只觉得，这个女人看着光鲜亮丽，身上有种说不出的韵味，成熟、大方，和他身边那些青涩的小姑娘完全不同，像是带着一层神秘的面纱，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他没事就爱往芳的小餐馆里跑，有时候点一碗面，坐一下午，就为了多看她几眼，偶尔和她说上几句话。

相处久了，坤才慢慢从芳的只言片语里，知道了她的过去。芳是四川小县城的人，老家没什么亲人，她这辈子，最刻骨铭心的一段过往，都和一个叫老白的男人有关。

“芳跟我聊天的时候，总会不经意提起老白，每次说起他，语气都不一样，我能感觉出来，她当初是真的很爱这个男人。”坤说到这里，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老白不是什么正经人，用现在的话来说，就是混社会的，无业游民一个，早年在老家那边混黑社会，后来开了一家夜总会，在当地也算有点名气。老白这个人，好吃懒做，最大的爱好就是打麻将，整日泡在麻将馆里，输赢不在乎，就是图个乐呵，除此之外，他最喜欢的就是泡妞，身边从来都不缺女人，花天酒地，风流成性。

芳和老白，是在老家认识的，那时候芳还年轻，没见过什么世面，被老白身上那股混的劲儿吸引，一头就扎了进去，爱得义无反顾。他们没有领结婚证，在老家同吃睡就算是在一起了，没过多久，芳就怀了孕，给老白生了一个孩子。

“他们没有结婚证，就只是同居，孩子生下来了，跟着芳过。可老白那个人，狗改不了吃屎，就算芳给他生了孩子，他也收不住心，依旧在外面勾勾搭搭，和别的女人不清不楚。”坤的语气里，没有愤怒，也没有惋惜，只是陈述事实，“芳忍了很久，从一开始的哭闹，到后来的失望，再到最后彻底心死，她实在忍受不了老白的花心，也不想再守着这样一个男人过一辈子，就狠下心，和老白彻底分了手。”

分手之后，芳没有留在四川老家，那个地方满是她和老白的回忆，每一处都让她心痛。她一个人带着四岁的孩子，辗转来到了山东烟台，想换个地方，重新开始生活。可一个女人，带着年幼的孩子，在陌生的城市打拼，哪有那么容易。

烟台的生活，远比芳想象的要艰难。她没有学历，没有一技之长，手里的积蓄不多，还要养孩子，房租、生活费、孩子的开销，每一笔都压得她喘不过气。孩子才四岁，她要赚钱，就没办法时刻陪在孩子身边，无奈之下，只能把孩子送到了全托幼儿园，一周接一次，平日里孩子就住在幼儿园里，她自己则拼了命地赚钱养家。

为了能多赚点钱，芳去了夜总会唱歌。她天生一副好嗓子，唱歌特别好听，在夜总会里，靠着唱歌，能拿到不少小费，勉强能维持她和孩子的生活。可夜总会那种地方，龙蛇混杂，什么样的人都有，芳性子不算软弱，却也架不住有人故意刁难，后来因为得罪了人，在烟台彻底待不下去了，别人处处针对她，让她没法继续在夜总会工作，连出门都要小心翼翼。

走投无路之下，芳只能再次离开烟台，投奔老家镇上的朋友，开了那家小餐馆，把四岁的孩子独自留在了烟台的全托幼儿园，托付给幼儿园的老师照看。她心里舍不得孩子，可没办法，她在烟台活不下去，只能先离开，等攒够了钱，再想办法把孩子接回来。

“那时候我就是在她开的小餐馆里认识她的，我那时候小，不懂她的苦，只觉得她这个人挺好，说话温柔，做事利落，虽然比我大十岁，可相处起来，一点距离感都没有。”坤回忆着当初的点点滴滴，眼神里多了几分柔和，“我那时候年轻，冲动，做事不计后果，对她有好感，就天天往她身边凑，她也不排斥我，把我当成弟弟一样对待，偶尔跟我说说她的烦心事，说说她在烟台的孩子，说说她过去的事。”

相处的时间久了，两人之间的感情慢慢变了质，不是亲情，也不是纯粹的友情，带着几分冲动，几分依赖，还有几分成年人的无奈。坤那时候心里清楚，芳心里一直装着老白，从来没有放下过，可他还是忍不住靠近她，而芳，或许是太久没有感受到温暖，或许是孤身太久太孤单，也没有拒绝坤的靠近。

后来，坤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他要和芳一起回烟台，帮她把孩子接回来，帮她在烟台站稳脚跟。那时候他手里攒了几千块钱，是他平日里打零工赚的，没跟家里打招呼，算是偷偷离家出走，就带着这点钱，跟着芳踏上了去烟台的路。

“到了烟台，我第一件事，就是帮她把孩子欠的托管费交了，那笔钱，几乎花光了我带的大部分积蓄。”坤说到这里，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交完托管费，我们把孩子从幼儿园接了出来，那孩子五岁，怯生生的，看着芳，眼神里满是想念，也有几分陌生，毕竟常年见不到妈妈，孩子心里也委屈。”

那天，坤和芳带着孩子，在烟台的街头逛了一整天，去了公园，去了小吃街，给孩子买了玩具，买了吃的，芳看着孩子开心的样子，脸上露出了难得的笑容，那是坤认识她以来，第一次看见她笑得那么轻松，没有疲惫，没有忧愁，只有作为母亲的温柔。

也就是那天，坤才发现，外表看起来时尚光鲜、从不为钱发愁的芳，手里竟然只有几百块钱，穷到连给孩子买一件像样的衣服都要犹豫很久。他看着芳小心翼翼地数着手里的零钱，看着她为了几块钱的小吃和摊贩还价，心里说不出的滋味。他从来没想过，这个打扮精致、气质成熟的女人，生活会窘迫到这种地步，连基本的生活开销，都要精打细算。

“那时候我才知道，她看着风光，其实日子过得太难了，一个人扛着所有事，带着孩子，无依无靠，赚的钱刚够糊口，稍有意外，就捉襟见肘。”坤的声音低沉了几分，“逛了一天，晚上我们把孩子送回了全托幼儿园，孩子舍不得芳，抱着她的腿哭，芳也哭，可没办法，她没能力把孩子带在身边，只能狠下心离开。”

把孩子安顿好之后，坤和芳就开始在烟台找工作，想找一份稳定的工作，好好过日子。可那时候找工作并不容易，他们没有学历，没有技术，好的工作轮不到他们，辛苦的工作又赚不到多少钱，跑了好几天，面试了不少地方，都没有找到合适的工作，手里的钱越来越少，日子过得越来越拮据。

夜里没事的时候，两人就去烟台的街头闲逛，不知不觉走到了华联夜市。夜市里人来人往，热闹非凡，卖小吃的、卖衣服的、卖小饰品的，摊位一个挨着一个，吆喝声、谈价声此起彼伏，满是烟火气。他们在夜市里转了很久，看着每个摊位前都围着不少人，生意看着不错，心里突然萌生了一个念头。

“我们商量了一下，觉得在夜市租个摊位卖东西，应该能赚点钱，比到处找工作强。”坤说，“那时候手里没剩多少钱，租摊位、进货，都要花钱，我们凑了凑手里的钱，勉强租了一个小摊位，进了一些便宜的小饰品、袜子之类的东西，就开始在夜市摆摊。”

那段日子，是他们在烟台最辛苦，也最踏实的一段时光。每天傍晚，两人就推着小推车去夜市占摊位，一直忙到深夜夜市散场，才收拾东西回去。夏天的夜晚，烟台的风带着热气，夜市里人挤人，汗流浃背，还要时不时应付难缠的顾客，为了几块钱讨价还价。有时候生意好，一天能赚几十块钱，够两人的生活费，有时候生意差，一天下来，连本钱都赚不回来。

可就算辛苦，两人也没抱怨过，一起出摊，一起收摊，一起吃路边的小吃，一起挤在狭小的出租屋里，日子过得清贫，却也有几分相依为命的温暖。坤那时候以为，这样的日子能一直过下去，慢慢攒钱，把孩子接出来，一家三口好好过日子，可他忘了，夏天总会过去，夜市的热闹，也不会一直都在。

转眼夏天就过去了，天气渐渐转凉，晚上出门的人越来越少，华联夜市变得冷冷清清，摊位前几乎没有顾客，再继续摆摊，只会赔更多的钱。无奈之下，两人只能把摊位退了，结束了夜市摆摊的生活，原本就拮据的日子，一下子又陷入了困境。

没了收入，房租、生活费都成了问题，坤不能一直靠着仅有的积蓄坐吃山空，他必须找一份稳定的工作，赚钱养家。思来想去，他去了当地的造船厂，应聘做了合同工。造船厂的工作很辛苦，每天要干重活，风吹日晒，累得浑身酸痛，可好在工资还算稳定，厂里还有宿舍，能省下一笔房租钱。

坤住进了造船厂的宿舍，平日里吃住在厂里，只有休息的时候才能出去。芳没有和他一起住宿舍，自己在外面租了一间更小的房子，平日里也不怎么和坤联系。每隔一周，芳就会来造船厂的门口等坤，坤下班之后，两人就一起出去吃饭，找个小饭馆，点两个菜，喝几瓶啤酒，聊聊近况。

吃完饭，已经是深夜，厂里宿舍回不去，两人就找个便宜的小旅馆住一晚，第二天一早，坤再回造船厂上班，芳则自己回去。这样的日子，持续了整整两年。

这两年里，坤从来都知道，芳一直在做什么。他问过芳几次，可芳总是含糊其辞，不说自己的工作，只是说在外面打零工，赚点零花钱。可坤心里跟明镜似的，他太了解芳的处境了，没有学历，没有技术，之前在夜总会唱过歌，除了这个，她没有别的出路。

“我知道，她又去夜总会唱歌了，回到了那个龙蛇混杂的地方。”坤说到这里，眼神暗了暗，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还有几分男人的尊严作祟，“我心里清楚，可我不敢问，也不想问。我那时候在造船厂干苦力，赚的是辛苦钱，没本事让她过上好日子，没能力让她不用再去那种地方抛头露面，我心里自卑，也觉得没面子，只能装作不知道，自欺欺人。”

他知道夜总会是什么地方，知道芳在那里会遇到什么样的人，会受什么样的委屈，可他无能为力。他只是一个造船厂的合同工，住着集体宿舍，干着最累的活，拿着微薄的工资，连自己的生活都勉强维持，更别说给芳一个安稳的家，让她不用再为钱发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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