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地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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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大夫从怀里摸出一张折叠的、边缘磨损严重的皮纸地图，迅速展开，指着上面用炭笔勾勒出的几条细线：“李然你看，这底下像个地老鼠洞。三条窄道，分别通向储藏室、工具间，还有……”她手指点在一条岔路的尽头，“蒋合自己住的单间。”

“我们得先找到蒋合常住的房间，跟我来。”刘珍的声音低沉而紧绷，好在她手中的测恶环嗡鸣声似乎比在上面时微弱了一丝，但那根猩红的指针依旧顽固地指着高位。这让三人众中的两位女性不由得舒了一口气。

刘珍当先走向左侧那条最狭窄的甬道，短刀斜指前方，无根石髓在幽暗中稳定地散发着温黄的光晕，勉强照亮脚下湿滑的石阶。

甬道异常逼仄，仅容一人勉强通行，两侧粗糙的岩壁仿佛随时会挤压过来。空气粘稠得如同凝固的油脂，那股腐败的甜腥味愈发浓烈，混杂着陈年蘑菇和某种动物巢穴特有的闷浊气息。

“蒋合这老抠门的东西。”刘珍一边谨慎地挪动脚步，一边忍不住低声咒骂，试图驱散心头的压抑，“守着驿站这点家当，吝啬得要命，生怕别人占他半点便宜。以前仗着管点物资，还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哼！”

她顿了顿，似乎想起什么，语气带上些嘲讽，“这

白大夫在李然身后，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他真在里面？那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蒋合不缺物资，这鬼地方，光亮也不是太好，……他就不怕么？”

“不知道。”刘珍的回答干脆利落，脚步停在甬道尽头一扇虚掩着的厚重包着金属的木门前。门上没有任何装饰，只有岁月留下的深色污渍。门缝里透出的是更加深沉的黑暗。

气氛瞬间绷紧到极致。刘珍对白大夫使了个眼色，示意她稍退。

白大夫屏住呼吸，握紧了手中的短匕也抽渡了一层正阳石的清微。李然则悄无声息地侧身，右手稳稳搭在了清虹剑柄上，全身肌肉如猎豹般微微收紧，体内恢复不久的真元开始悄然流转，灌注四肢。

刘珍的刀尖，极其缓慢、无声地顶向那扇虚掩的木门。

“吱——呀——”

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在死寂中格外刺耳。门被推开一条更大的缝隙，里面幽深漆黑，阵源灵灯惨绿的光线吝啬地只在地面投下模糊的一小片。

门内似乎空无一人。一张简陋的石板床，上面堆着凌乱发霉的被褥。一张歪斜的木桌，上面散落着几个空罐。

“蒋合？”刘珍试探着低唤了一声，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

没有回应。只有死寂。

突然！

刘珍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她如同被烧红的烙铁烫到，整个人猛地向后急退一步，后背重重撞在甬道冰冷的岩壁上，同时双臂张开，死死护住身后的白大夫和李然！

“小心！！”她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惊骇而扭曲变调，刀锋直直指向房间地面的一角，“看地上！”

白大夫和李然顺着刀尖所指望去——

地上赫然散落着一堆衣物！锈着“役”字的制服以及粘着泥泞的鞋子……正是信使蒋合昨日所穿！

一股寒气从三人的脚底板瞬间窜上天灵盖！

白大夫强忍着心脏擂鼓般的狂跳，蹲下身，用手中匕首的刀鞘小心翼翼地去拨弄那堆衣物。

制服外套被翻动，露出了背面——一个清晰无比的、孩童手掌大小的黑色印记，如同最污秽的墨汁泼洒、又如同活物般烙印在粗糙的布料上！那黑色如此纯粹，仿佛能吞噬光线，仅仅看上一眼，就让人灵魂深处泛起冰冷的恶寒！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着绝望、憎恨与恶毒的气息，从那小小的手印上弥漫开来，瞬间攫住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脏！

“等等！！大家退后！别碰这衣服！！”

白大夫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脸色惨白如纸，“你们看衣服背面！”她猛地丢掉刀鞘，踉跄着后退，仿佛那堆衣物是盘踞的毒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