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暴食者的账单（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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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D叫‘牧师’？”

“对。他说，死亡是最懦弱的逃避，复仇才是神圣的洗礼。”陈建国神经质地笑了一下，“多好的文笔啊……就像是在布道。他没有问我要钱，也没有要我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他只是听我倾诉，然后一点点地教我。那个配方，是他给的；那个智能家居的后门程序，是他发给我的。他说，这叫‘净化的火焰’。”

“你们怎么联系？”苏浅浅插话道，声音冷静得像是在询问病情。

“加密邮箱。阅后即焚。”陈建国低垂着头，“每次都是单线联系。最后一次联系是……昨天晚上。我做完了一切，给他发了一封邮件，告诉他‘作业完成了’。”

“他回了什么？”秦烈追问。

陈建国颤颤巍巍地举起被铐住的右手，指了指自己的左胸口袋。

“他说，这是一场盛宴，不能没有收据。”

秦烈眼神一凛，立刻起身，戴上手套，从陈建国的贴身口袋里夹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张黑色的卡片。

材质很特殊，摸上去像是某种磨砂的金属，冰冷，沉重。

卡片上没有任何文字，只有一个暗红色的、用某种特殊颜料绘制的图案——那是一张张开的、满是獠牙的巨口，正在吞噬着自己的尾巴。

那是古希腊神话中的乌洛波洛斯，衔尾蛇。

但在蛇的腹部，用极细的金色线条，勾勒出了两个汉字，如果不仔细看，几乎会以为那是蛇身上的鳞片。

——暴食。

“暴食……”苏浅浅看着那张卡片，瞳孔微微放大，一股寒意顺着脚底直冲脑门，“七宗罪。”

“为什么是暴食？”秦烈盯着那个狰狞的图案，感觉这张卡片有些烫手。

“赵大伟……”陈建国的声音轻得像鬼魂的呢喃，“牧师说，赵大伟不仅仅是强奸犯。他贪婪，无度。他不仅仅玩弄女性，他还吞噬了那些女孩的家庭，吞噬了她们的希望，吞噬了所有美好的东西来填补他那令人作呕的空虚。他是一头永远吃不饱的猪。所以，他必须死于‘火炉’，像烤乳猪一样被净化。”

秦烈感到一阵反胃。

这不仅仅是变态，这是一种将犯罪仪式化、神圣化的极端狂热。

“那个‘牧师’，还说了什么？”秦烈厉声问道。

“他说……”陈建国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他说，这一顿只是开胃菜。海港市的罪人太多了，宴席……才刚刚开始。”

审讯室外，技术侦查科的负责人张亮抱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冲了过来，差点撞在玻璃上。

“头儿！苏姐！有发现！”

秦烈把卡片封进证物袋，扔给苏浅浅，大步走出审讯室。

“说。”

“那个邮箱确实是阅后即焚，服务器跳板在瑞典，很难追踪。”张亮满头大汗，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但是，我在陈建国电脑的底层缓存里，抢救出了一个缩略图碎片。是‘牧师’发给他的第一封邮件里的附件，应该是一张‘投名状’之类的东西，用来证明实力的。”

屏幕上出现了一张模糊不清的图片。

像素很低，充满了噪点，那是被数据擦除工具碾压过后残留的尸体。

经过锐化处理后，勉强能辨认出这是一个宴会厅的角落。

金碧辉煌的水晶吊灯，衣着光鲜的男女。

“这是上个月在维多利亚酒店举行的海港市慈善晚宴。”苏浅浅一眼就认出了背景，“那个背景里的雕塑是酒店的标志性建筑。”

“看这里。”张亮把图片的一角放大。

在人群的边缘，在那光影交错的阴影里，站着一个男人。

他穿着剪裁得体的燕尾服，手里举着一杯红酒，似乎正在向镜头——也就是向屏幕外的陈建国致意。

他的脸部被阴影笼罩，看不清五官。

但是，在他微微侧头的瞬间，脸颊上反射出了一道冷冽的银光。

那不是皮肤的光泽。

那是一个面具。银色的，覆盖了半张脸的面具。

“是他……”秦烈死死盯着那个模糊的银色轮廓。

虽然看不清脸，但他能感觉到那个男人身上散发出的那种优雅的、高高在上的傲慢。

就像是一个站在剧场包厢里，俯瞰着舞台上小丑表演的贵族。

“他在看着我们。”秦烈低声说道。

就在这时，秦烈口袋里的私人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不是那种普通的短消息提示音，而是一种单调、急促的蜂鸣声。

秦烈的心脏猛地跳漏了一拍。

这个号码是他的私人号，除了警局内部的几个人和死去的那个兄弟，没人知道。

他掏出手机。

屏幕上显示着一条来自“未知号码”的短信。

没有发件人，无法回复。

只有一行简单的文字，和一个经纬度坐标。

“猎犬总是嗅觉灵敏，秦警官。但这只是暴食者的账单。在这座城市的霓虹灯下，欲望正在发酵。你能阻止下一场‘色欲’的狂欢吗？”

“N22°34,E114°08”

秦烈的手指猛地收紧，老旧的手机外壳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嘎声。

“查这个坐标！”他吼道。

张亮吓了一跳，连忙输入坐标：“这……这是……”

“哪里？”

“城中村，老西区。”张亮看着地图上的红点，脸色变得古怪，“那里已经被拆迁了一半了。这个坐标点显示的是……‘大众浴池’？但这地方五年前就废弃了啊。”

大众浴池。

废弃。

色欲。

这三个词组合在一起，在秦烈的脑海中瞬间炸开了一幅血腥的画面。

“苏浅浅，带上勘查箱！”秦烈一把抓起挂在椅背上的外套，根本顾不上扣扣子，转身就往外冲，“通知特警队待命！张亮，给我锁死那个区域的所有监控！”

“你去哪？”苏浅浅提着箱子追了出来，高跟鞋在地板上敲出一连串急促的鼓点。

“去赴宴。”

秦烈冲出警局大门，外面的天色依旧阴沉得可怕，像是一块浸满了污水的抹布罩在城市上空。

那一辆如同钢铁怪兽般的黑色牧马人就在台阶下。

秦烈拉开车门，甚至没等苏浅浅系好安全带，就一脚油门轰到了底。

发动机发出野兽般的咆哮，轮胎在湿滑的路面上撕扯出两道青烟，警笛声瞬间撕裂了清晨的寂静。

越野车像是一枚黑色的弹头，狠狠地扎进了这座刚刚苏醒的罪恶都市。

而在那条短信的末尾，秦烈没有看到，或者说他还没来及细想。

在那行坐标

“注意温度。并不是所有的火，都会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