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被篡改的重力加速度（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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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烈认了出来，她是乔安的同班同学，也是第一个“发现”乔安自杀的目击者，林曼。

她在做笔录时就表现得极度惊恐，甚至出现了呼吸困难的躯体化症状，问什么都说不知道，只知道哭。

她现在在干什么？毁灭证据？

秦烈再也顾不上与韩墨对峙，一个箭步冲了出去。

他的动作快如鬼魅，因为右臂有伤，他用整个身体的侧面撞了过去，在林曼还没来得及发出惊叫之前，他那只被绷带包裹得像粽子一样的左手，已经闪电般探出，死死扣住了她藏在身后的手腕！

林曼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手中的一个白色小瓶“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秦烈看也没看她，迅速捡起那个瓶子。

瓶身是常见的润肤液包装，上面还印着清新的小雏菊图案，但拧开盖子凑到鼻尖一闻，一股刺鼻的、绝非化妆品应有的工业机油味道直冲天灵盖。

工业级高挥发性润滑剂！

“你们在干什么！放开我的学生！”教务主任严芳的尖叫声在身后响起，她显然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坏了，但维护自己学生的本能反应，或者说，是掩盖真相的本能反应，让她第一时间冲了上来。

韩墨的脸色也变得极为难看，他看着被秦烈控制住、吓得面无人色的林曼，眼神深处闪过一丝怨毒和杀意。

场面，一触即发。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天花板上，突然传来一阵“滴滴”的轻响。

紧接着，一股尖锐的火警警报声响彻了整栋教学楼！

“呜——呜——呜——！”

严芳的脸上，露出了一抹诡异的、得逞的笑容。

下一秒，天花板上的消防喷淋头瞬间启动，无数道强劲的水柱从天而降，冰冷的雾气瞬间弥漫了整个走廊和琴房！

这是最简单，也是最粗暴的破坏现场的方式！

在这种强度的冲刷下，任何灰尘、毛发、指纹、甚至是微量的化学试剂残留，都会被冲刷得一干二净！

“快跑啊！”“着火了！”

保安们乱作一团，律师也抱着公文包狼狈地向楼梯口躲避。

韩墨则在第一时间拉着呆若木鸡的林曼，混入混乱的人流，试图逃离。

水幕之中，严芳的脸若隐若现，她看着秦烈，眼神里充满了挑衅和胜利的快意。

秦烈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知道，这是严芳的最后一搏。

她启动了最高权限，手动开启了消防系统。

来不及了！

他没有去追赶韩墨和林曼，也没有去和严芳理论。

在水雾彻底遮蔽视线的前一秒，他猛地转身冲回琴房，在那架沉重的三角钢琴旁，用最快的速度将那支探入洞中的圆珠笔抽了出来。

笔尖上，果然缠绕着一小截几乎透明的、比鱼线还要纤细的丝线。

他顾不上仔细观察，迅速将其捋下，和那瓶伪装成润肤液的工业润滑剂一起，塞进了口袋里一个随身携带的备用证物袋中，并死死捏在手里。

做完这一切，冰冷的消防水已经将他从头到脚浇了个通透，伤口被水浸泡，传来一阵阵钻心的疼。

水流持续了足足一分钟才停下。

整个七楼一片狼藉，如同被洪水过境。

走廊和琴房的地面上积起了一层薄薄的水，墙壁上挂着水珠，空气里满是潮湿的味道。

所有的痕迹，都被抹去了。

严芳整理了一下被淋湿的头发，走到秦烈面前，脸上又恢复了那种冰冷的、公式化的笑容：“秦警官，看来是消防系统出了点故障，让您受惊了。既然现在现场已经被‘意外’破坏，我想，您的调查，也该结束了吧？”

秦烈缓缓抬起头，湿透的头发耷拉在额前，水珠顺着他轮廓分明的脸颊滑落。

他看着严芳，没有愤怒，也没有不甘，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潭。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再次不合时宜地响起，是刘局。

“秦烈！你他妈是不是疯了！谁让你在音乐学院闹事的？校董的电话、市教育局的电话都打到我这儿来了！你被停职了！马上！立刻！给我滚回队里写报告！”刘局的咆哮声即便隔着手机，依旧震耳欲聋。

“收到。”秦烈用同样平静的语气回答，然后挂断了电话。

他看了一眼严芳，又看了一眼走廊尽头，韩墨和林曼消失的方向，嘴角忽然勾起一抹谁也看不懂的弧度。

在所有人——包括严芳和那几个还没跑远的保安——的注视下，他没有走向楼梯，而是转身，再次走进了那间被水冲刷过的、空荡荡的琴房。

他径直走到那架被水淋得湿透的钢琴前，无视了上面那本摊开的《钟》的乐谱，而是伸手，拿起了谱架旁边那个小小的、黑色的、毫不起眼的电子节拍器。

他将节拍器握在手心，感受着那冰冷的塑料外壳和规律的机械结构。

然后，他转过身，在严芳错愕不解的目光中，一步一步，走出了这间被彻底“清洗”过的完美密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