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失控（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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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浅浅缓缓闭上眼睛，放弃了被毒气扭曲的视觉，将所有的感知力都集中到了耳朵上。
她将耳朵紧紧贴在冰冷的承重墙上，屏蔽掉自己急促的心跳和呼吸，屏蔽掉通风口传来的丝丝气流声，像一个最精密的声波探测仪，捕捉着从建筑结构深处传递来的、最细微的震动。
有声音。
不是人声，不是风声。是一种持续的、频率极低的“嗡嗡”声。
普通人或许只会把它当成是建筑物的背景噪音，但在苏浅浅的知识库里，每一种声音都有其独特的“指纹”。
她的大脑开始飞速运转，将这股低频震动的数据与她记忆中的所有工业设备声谱进行比对。
100赫兹的共振峰值，伴随着轻微的、周期为1.2秒的电感波动……这不是中央空调，也不是备用发电机……
匹配成功了！
这是海港市东区老式变压器的特有工作声！
那种上世纪九十年代投入使用、至今仍在部分老城区服役的油浸式变压器，因为绝缘老化，都会产生这种独一无二的低频噪音。
而整个海关后街片区，符合这个条件的变压器，只有一个，就在东区变电大楼的顶层！
Lda就在那里！
苏浅浅猛地睁开眼，她迅速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飞点，将一个精确的坐标，连同一张变电大楼的结构图，发送了出去。
信号发出的瞬间，秦烈机车上的导航屏幕立刻弹出了新的目的地。
他看了一眼那个闪烁的红点，距离他不到八百米！
他不再犹豫，油门拧到底，伤痕累累的机车再次发出一声怒吼，朝着那个方向疾驰而去。
五分钟后，东区变电大楼。
刺耳的警报声和人群的狂热呐喊声交织在一起，像一锅煮沸的粥。
秦烈将机车甩在路边，一眼就看到了大楼的入口。
那里，已经被几十个手持钢管、扳手的男人堵得水泄不通。
他们个个双眼通红，脸上带着一种狂热的、如同朝圣般的表情，嘴里高喊着“审判异端”、“处决败类”的口号。
他们就是“审判日”直播间里，那些被Lda煽动起来的极端网民，是这场多数暴政最忠实的执行者。
“滚开！警察！”秦烈拔出配枪，厉声喝道。
然而，他的警告在这些被洗脑的人群中，没有激起半点涟漪，反而像火上浇油。
“警察又怎么样？警察就能包庇罪犯吗？”
“他就是那个女人的同伙！打死他！”
人群开始骚动，数十根钢管在空中挥舞，带着呼啸的风声，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铁壁。
秦烈眼神一凛。
他知道，和这群疯子讲道理是没用的。
硬闯，只会被活活耗死在这里。
他的目光飞速扫过四周，瞬间锁定在入口右侧墙壁上那个红色的消防箱上。
没有丝毫犹豫，他抬手，对着消防箱的玻璃，“砰”的就是一枪！
子弹精准地击碎了玻璃，也击碎了内部的消防栓阀门。
下一秒，“轰”的一声巨响，一股水桶粗细的高压水柱，如同被激怒的巨龙，从破裂的阀门中狂喷而出！
强大的冲击力瞬间将最前面的几个暴徒冲得人仰马翻，人群中发出一片惊呼和咒骂。
混乱，出现了！
秦烈要的就是这个机会。
他没有冲向人群，反而冲向另一边墙角一个半开着的电缆井。
他一脚踹开井盖，从里面扯出一根儿臂粗细的备用高压电缆，拖着它，冲进了被水柱冲刷得一片狼藉的地面。
他将裸露的电缆头，狠狠地砸进了积水中！
“滋啦——！”
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巨响，蓝白色的电弧如同一张狂舞的电网，瞬间在湿滑的地面上炸开！
冲在最前面的人只觉得脚下一麻，头发根根倒竖，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向后退去。
一道由高压水流和致命电弧组成的死亡地带，被秦烈硬生生制造出来，强行切断了暴徒们的包围圈。
他踩着没有积水的边缘地带，如同一道幽灵，穿过这片混乱，冲进了大楼。
天台。
冷风呼啸，将Lda那头染成夸张粉色的长发吹得四散飞舞。
她站在天台的边缘，脚下就是百米高的深渊，但她脸上没有丝毫恐惧，反而是一种病态的亢奋。
她一手举着自拍杆，对着手机镜头，歇斯底里地嘶吼着。
“家人们！九百九十九万了！还差最后一万票！让我们一起，按下这颗代表正义的按钮，用火焰净化这个肮脏的世界！法律已死，审判当立！”
在她身后，一个巨大的广告牌上，正实时转播着她的画面，让整个城市都能看到这场疯狂的处刑倒计时。
就在她伸出手指，即将按下手机屏幕上那个鲜红的“处决”按钮时，一道黑影，如同从天而降的猎鹰，带着撕裂空气的破风声，从相邻的另一栋建筑天台猛地荡了过来！
秦烈利用消防通道里的锁降绳，完成了这次惊心动魄的楼间飞跃。
在荡到最高点的瞬间，他猛地松手，身体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
他的目标不是Lda，而是她手中的手机！
“砰！”
Lda只觉得手腕一震，一股沛然巨力传来，手机脱手而出，在空中翻滚着，远远地飞了出去，摔在天台另一头的地面上，屏幕瞬间碎裂。
几乎在同一时间，秦烈稳稳落地，一个前滚翻卸去力道，起身的同时，手中的战术匕首寒光一闪，“唰”的一声，精准地割断了连接广告牌和备用电源的那根粗大信号线。
滋啦一声，巨大的广告牌瞬间黑屏。
全城无数块屏幕前的窥私狂欢，戛然而生。
“啊——！”Lda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叫，她没想到秦烈会以这种方式出现。
秦烈没有给她任何机会，一个箭步上前，反剪她的双臂，将她死死地按在了冰冷的天台围栏上。
“结束了。”他的声音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结束？”Lda在他的压制下疯狂地挣扎着，脸上却露出一抹诡异而扭曲的笑容，“不……秦警官，游戏……才刚刚开始。”
秦烈心中猛地一沉，一股强烈的不安涌上心头。
他低下头，这才注意到，Lda身上穿着的，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衣服，而是一件紧身的、布满了纤细线路和微型指示灯的特制背心！
背心的胸口位置，一个红色的指示灯正在有规律地闪烁着，频率与她的心跳完全同步。
“这是‘幽灵’先生送给我的礼物，”Lda的声音充满了怨毒和嘲弄，“信号接收背心。它实时监测着我的心率。一旦我的心跳停止，或者……这件背心离开了这座大楼的信号覆盖范围，实验室的自毁程序会因为信号丢失而……立即激活。”
秦烈的动作瞬间僵住，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抓住了Lda，却也等于亲手握住了引爆器的扳机。
他下意识地伸出两根手指，死死按在了Lda颈部的动脉上。
那一下下稳定而有力的脉搏，清晰地通过他的指尖传递而来，不再是生命鲜活的证明。
那是在他掌心下，一下，一下，为苏浅浅的生命，进行着最后的倒计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