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生死线（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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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光缆中心。”苏浅浅看着他，声音不大，却无比坚定。
秦烈没有废话，跳上驾驶座，将油门踩到了底。
十分钟后，地下光缆枢纽中心。
厚重的铅制防辐射大门已经被特警破开，一股冰冷、潮湿，混合着臭氧和线路板糊味的空气扑面而来。
秦烈搀扶着苏浅浅，走进了这个海港市的“神经中枢”。
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这里像一个被疯狂蜘蛛盘踞过的巢穴。
数千根颜色各异、比发丝还细的光纤，被人从机柜里野蛮地扯了出来，杂乱无章地缠绕在一起，形成一个直径超过三米的巨大“线团”。
而在线团的核心，几枚闪烁着幽幽红光的装置，如同毒蛛的心脏，被包裹在其中。
“铝热剂炸弹。”苏浅浅扶着墙，一眼就认出了那东西，“引爆温度超过两千摄氏度，足以在瞬间将这些光纤全部熔化成玻璃渣，海港市的所有通讯、金融、交通数据……会连同这里的证据一起，在三秒内彻底蒸发。”
一名排爆专家脸色惨白地走过来：“秦队，不行。这些光纤接驳得太乱了，它们本身就是引信的一部分。任何一根的物理断裂，都可能改变整个回路的电阻，从而触发引信。这东西……拆不了。”
绝路。
“幽灵”布下的，是一个无法破解的死局。
要么眼睁睁看着他继续犯罪，要么就选择和整个城市的命脉同归于尽。
秦烈死死地盯着那个疯狂的装置，额头上青筋暴起。
忽然，他身边的苏浅浅轻轻“咦”了一声。
“怎么了？”
“声音。”苏浅浅闭上了眼睛，侧耳倾听着，“这里的低频震动，和我在实验室里听到的，几乎一模一样，只是更强烈。”
那股独属于老式油浸变压器的、100赫兹的共振噪音！
一道闪电划破了秦烈脑中的迷雾！
他要炸的不是数据，他要的是制造混乱，是恐慌！
而这种规模的炸弹，必然需要一个独立且稳定的供电系统！
这个变压器，就是它的心脏！
他的目光不再看那个线团，而是疯狂地扫视着整个枢纽室的墙壁，寻找着建筑结构图。
找到了！
在角落一个不起眼的消防柜后面，他看到了那张已经泛黄的蓝图。
他的手指迅速划过复杂的线路，最终，停留在一个标记着“冷却系统-深层地下水主阀门”的符号上。
为了给这些庞大的服务器和变压器降温，枢纽中心直接从地下百米深处抽取了温度常年保持在冰点的地下水！
一个疯狂到极点的计划在他脑中成型。
他没有去找排爆专家，而是径直走到了墙边那根比他大腿还粗的、布满了白霜的主水管前。
“所有人，马上撤退到门口！快！”他厉声喝道。
众人不明所以，但还是服从了命令。
秦烈从战术背心上取下一枚小型的定向爆破弹，死死地按在了主水管的阀门连接处。
他看了一眼身旁的苏浅浅，苏浅浅立刻明白了他的意图，眼神里闪过一丝骇然，但随即被一种绝对的信任所取代。
“三十秒后引爆。”秦烈设置好定时器，搀扶着苏浅浅，迅速退到了安全距离。
“秦队！你疯了？！”排爆专家惊恐地大叫。
秦烈没有回答他。
时间归零。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定向爆破弹精准地撕裂了主水管最脆弱的阀门结构。
下一秒，一股夹杂着冰碴的、水压高到足以撞碎墙壁的深层地下水，如同一头被唤醒的远古巨兽，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从管道的缺口中狂喷而出！
冰冷刺骨的水雾瞬间弥漫了整个空间。
高压水柱以摧枯拉朽之势，狠狠地撞击在那个巨大的光纤线团上，数千根脆弱的光纤被瞬间冲断。
然而，预想中的剧烈爆炸并没有发生。
铝热剂的触发核心在接触到冰冷地下水的瞬间，其内部温度被强行降到了燃点以下，所有的电子元件因为短路而失灵，那几点幽幽的红光，只来得及闪烁一下，便彻底熄灭。
他赌对了。
他没有去拆弹，而是用最野蛮、最直接的方式，强行改变了炸弹赖以生存的物理环境！
水流渐渐变小，整个枢纽室变成了一片泽国。
直播信号，彻底中断。
秦烈趟着没过脚踝的冰水，走到那个已经被冲得七零八落的交换机残骸前，在一个碎裂的槽位中，他看到了一枚与众不同的芯片。
它通体漆黑，边缘镶嵌着一圈暗金，上面用激光蚀刻着一个极其微小的、风格化的幽灵标记。
他将它小心翼翼地捏了起来。这就是“幽灵”的钥匙。
他以为，一切都结束了。
然而，就在这时，整个地下室的紧急广播系统，在一阵刺耳的电流声后，突然响了起来。
那个经过处理的、不男不女的电子合成音，带着一丝悠哉的、如同在剧院中欣赏谢幕的嘲弄，回荡在所有人的耳边。
“精彩的表演，秦警官。恭喜你，挽救了这座城市的数字幽灵。但是，你真的以为，‘审判日’仅仅是一场网络直播吗？”
“那只是第一幕，是筛选观众的门票。”
“现在，第二幕，正式开场。”
“就在你们拆解我那件小玩具的时候，我的病毒已经通过这座枢纽，感染了海港市交通管控系统的最高权限。全城一万七千三百辆接入了城市智能驾驶系统的车辆，刚刚都收到了它们的新指令。”
幽灵的声音顿了顿，似乎是在享受着秦烈脸上血色褪尽的表情。
“它们的目的地，是市中心广场。那里正在举办国际能源峰会。祝你们……欣赏愉快。”
广播“咔”的一声，切断了。
整个地下室死一般寂静，只剩下冰水滴落的“滴答”声。
秦烈缓缓低下头，看着掌心那枚冰冷的黑金芯片。
它不再是战利品，而是一把钥匙，一把能打开潘多拉魔盒，也能锁上它的唯一钥匙。
而留给他的时间，已经开始以全城一万七千多条人命为单位，进行倒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