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猎杀名单的首位3（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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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腿植入点传来的钝痛还在，每隔几分钟就规律地抽搐一次，像无声的计时器。
秦烈坐在审讯室隔壁的观察室里，隔着一层单向玻璃，看着被铐在铁椅上的严律师。
这个半小时前还在高谈阔论、试图用法律条款当盾牌的男人，此刻像一滩融化的蜡，脖子以下都瘫软在椅子里，只有脖子以上还机械地左右转动，视线在空荡荡的审讯室墙壁上游移，不敢看对面坐着的老钱。
“严律师。”老钱的声音透过扩音器传过来，不高，但每个字都像小锤子敲在骨头上，“赵秘书已经撂了。你那份加密的客户名单，我们技术科的同事正在破解。你觉得，是你先开口，还是数据先开口？”
严律师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没说话。
“你保护客户隐私，我理解。”老钱慢慢翻开面前的一个牛皮纸文件夹，从里面抽出一张打印的照片，推到桌子对面，“那这个呢？也属于客户隐私？”
照片拍得很模糊，像是从某个行车记录仪截取的夜间画面。
能勉强看清是一辆黑色商务车，停在郊区某个废弃仓库的侧门。
车门打开，两个穿着深色连体工装、戴着口罩和鸭舌帽的男人，正从车上抬下一个裹在黑色防水布里的长条形物体。
物体的一端，露出一截苍白的人脚，脚踝上绑着一个白色的、印着条形码的塑料标签。
严律师的眼皮猛地抽搐了两下。
“上个月十五号，晚上十一点四十七分。”老钱用指关节敲了敲照片边缘，“东港区三号码头，旧冷库三号门。抬下来的这个人，叫刘建军，四十二岁，工地塔吊司机，三个月前因‘突发心梗’去世，火化证明齐全，骨灰已经入土为安。家属拿到了三十万赔偿金。”
他顿了顿，声音更沉：“那么问题来了，一个死了三个月、烧成灰的人，为什么会在上个月十五号，被人从你这辆登记在公司名下、主要用于‘接送重要客户’的商务车里抬出来？还裹得像个……”
“我不知道。”严律师终于开口，声音嘶哑得像砂纸磨过铁皮，“车……车有时候会借给
“借给谁？”老钱追问，眼神像钉子。
严律师又不说话了，视线重新飘向天花板角落那块霉斑。
观察室里，秦烈端起桌上的保温杯，拧开盖子。
劣质茶叶泡出来的褐色液体，热气蒸腾上来，扑在他脸上。
他没喝，只是闻了闻那股苦涩的气味，然后放下杯子，对旁边的苏浅浅低声道：“看见没？他在等。”
苏浅浅抱着手臂靠在墙上，黑色高领毛衣衬得她脸色愈发苍白。
她刚从解剖室出来，身上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福尔马林和消毒水混合的味道。
“等什么？”
“等外援，或者等某个电话，或者等我们失去耐心。”秦烈盯着玻璃那边，“他这种人，骨头不算硬，但背后那根线，绷得很紧。线不断，他不敢开口。”
“他背后是谁？”苏浅浅问。
秦烈没直接回答，他从口袋里摸出那个银灰色的微型平板——赵秘书被按住时死死攥在怀里的东西，已经被技侦小赵强行破开了第一层密码锁。
屏幕是暗的，像一块黑色的墓碑。
“想知道答案，不如直接看看他们想藏什么。”秦烈说着，手指在平板侧面摸索了一下，找到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卡槽，用指甲轻轻一抠。
“咔哒。”
一声轻微的脆响。
平板边缘弹开一条缝。
不是电池盖，也不是存储卡槽——秦烈见过太多电子设备，但眼前这个结构，不太一样。
缝隙里露出的不是电路板，而是一层暗红色的、像是某种生物组织干燥后的薄膜，散发着极其微弱的、类似于铁锈和甜杏仁混合的怪味。
苏浅浅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这是什么？”
秦烈没说话，用指甲小心翼翼地挑开那层薄膜。
薄膜无色液体的软囊。
软囊里悬浮着十几粒比芝麻还小的黑色颗粒，随着液体的晃动缓慢沉浮。
在软囊的底部，蚀刻着一行几乎要用放大镜才能看清的银色字母：
Aegis7|TeralDisposal
秦烈的瞳孔骤然收缩。
Aegis——宙斯盾。国防级数据自毁系统的代号。
这不是普通的加密平板。
这是一台用生物组织作为第一重物理防护、内置了液态金属腐蚀剂作为最终销毁手段的终端。
一旦遭到非授权破解或物理破坏，软囊破裂，里面的强腐蚀性液体和纳米级金属颗粒会在零点几秒内彻底熔化掉所有存储介质，连数据恢复的可能性都没有。
赵秘书拼死保护的不是数据本身，而是数据不能被读取的这个事实。
“退后。”秦烈低声说，同时将平板轻轻平放在桌面上，手离开。
苏浅浅立刻后退两步，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平板静默地躺在那里，像一颗随时会引爆的微型炸弹。
秦烈盯着它看了几秒，然后转身走到观察室的通讯台前，按下通话键：“老钱，暂停。把人带出来，押到三号羁押室，加双人看管。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接触。”
单向玻璃那头，老钱愣了一下，但没多问，点点头，合上文件夹，起身示意旁边的辅警把瘫软的严律师架起来。
等严律师被带离审讯室，门重新关上，秦烈才走回桌边，俯身仔细看着那个平板。
“这东西的设计，已经超出一般商业机密或者黑市交易的防护级别了。”苏浅浅走到他身边，声音压得很低，“更像某种……科研机构或者特殊部门才会用的东西。”
秦烈的手指悬在平板屏幕上，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按了下去。
屏幕亮了。
没有锁屏界面，没有桌面，没有APP图标。
屏幕中央，只有一个纯黑色的背景，上面浮现出一行刺眼的猩红色文字，字体是某种无衬线的机械体，冰冷、规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感：
「权限验证失败-生物特征锁已激活-终端自毁程序启动倒计时：00:04:59」
04:58。
04:57。
04:56。
“操。”秦烈低声骂了一句。
时间只有五分钟。
五分钟后，这台平板里的一切——那份名单，那些坐标，所有指向某个地方的线索——都会变成一摊无法复原的金属和硅的残渣。
“小赵！”秦烈扭头朝观察室外喊。
守在门外的技侦小赵几乎是跌撞着冲进来，手里还拿着数据线和便携电脑：“秦队？”
“这东西有生物特征锁，验证失败就启动自毁，还剩四分半钟。”秦烈语速极快，指着平板，“能不能绕过？或者强行提取数据？”
小赵凑过来看了一眼屏幕，脸色瞬间白了：“生……生物锁？还是Aegis7的底层架构？秦队，这……这玩意儿是军用级的！除非有预设权限的生物特征样本——比如机主的虹膜、指纹或者特定的DNA片段——否则任何暴力破解都会立刻触发液态金属腐蚀。四分钟……别说破解，我连它用的哪种加密协议都分析不出来！”
“也就是说，”秦烈看着他，“没救了？”
小赵的嘴唇哆嗦了一下，艰难地点点头：“除非……除非我们现在能找到预设权限的那个人，把他按在这儿解锁。否则……”
秦烈的目光重新落回屏幕上。
倒计时还在跳动。
03:47。
03:46。
时间像沙漏里的沙子，每一粒落下都带着清晰的声响。
严律师？
不，他不够格。
他只是一个外围的、负责处理“法律事务”和“客户关系”的白手套。
这种级别的终端，他碰不到的。
赵秘书？
那个被老钱按在地上的瘦小男人？
他是“联络员”，是“信使”，但他也只是执行者。
终端在他手里，不代表权限在他身上。
那么，权限在谁手里？
谁才是这份“活体供体配型表”真正的持有者、查阅者、决策者？
秦烈的大脑飞速运转。
海港市能接触到这种级别安保技术的人不多。
军工系统？
特殊科研单位？
还是某些拥有“特殊渠道”的私人机构？
他想起严律师那个破绽百出的火化证明，想起刘建军那只从防水布里露出来的、绑着条形码标签的脚，想起之前那些失踪者案卷里，那些若有若无的、指向“高端医疗资源”和“跨境健康管理”的模糊线索……
一个词，像破开水面的鱼脊，突然浮现在他脑海里。
白塔。
那个建在公海边缘、拥有外交豁免级安保协议的私人疗养院。
那个只存在于传闻中、连卫星地图都被模糊处理的地方。
如果有什么地方需要用到军用级的数据终端，如果有什么“生意”需要把活人像零件一样标注、评估、匹配、运输……那里，似乎是最合理的答案。
但是，证据呢？
除了这个即将自毁的平板，除了赵秘书那个一碰就碎的口供，除了严律师那辆商务车里抬出来的“死人”，还有什么？
什么都没有。
四分钟，够干什么？
秦烈盯着那猩红的倒计时数字。
02:31。
02:30。
他忽然伸手，从桌上拿起自己的手机，解锁，快速翻找通讯录，找到一个备注为“老K”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五声，接通。
对面没说话，只有轻微的呼吸声。
“是我。”秦烈开口，语速依旧很快，但每个字都清晰，“海港市刑侦支队，秦烈。我需要查一个坐标，最高权限的离线地图，现在就要。”
对面沉默了两秒，一个低沉沙哑、像是常年抽烟的男人的声音响起：“坐标。”
秦烈报出那串从平板上看到的、格式古怪的代码。
代码不长，但组合方式很奇特，不是标准的经纬度，更像是某种内部定位系统的专用标识符。
电话那头传来键盘敲击的声音，很轻，但密集。
十秒钟后，老K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上了明显的凝重：“秦烈，你确定要查这个？”
“确定。”秦烈说。
“坐标对应位置：东经XXX度，北纬XXX度。海港市东南方向，公海边缘，距领海基线约22海里。”老K顿了顿，“地标名称：白塔疗养院。归属：私人领地。安保协议：外交豁免级。备注：非请勿入。周边三海里为禁航区。卫星影像权限：受限。最近的公开资料更新于五年前，显示该设施仍在建设中。”
秦烈的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
真的是白塔。
那个只存在于传闻中的地方。
那个在法律和监管的灰色地带之外，漂浮在公海上的白色孤岛。
“还有别的信息吗？”秦烈追问，“比如所有者？运营方？出入记录？任何能公开查到的？”
“没有。”老K的回答简短而冰冷，“公开资料只有名称和位置。其他的，要么被抹掉了，要么压根就没存在过。秦烈，听我一句劝，离这个地方远点。有些线，不该碰。”
电话挂断了。
秦烈握着手机，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观察室里一片死寂。
只有平板上的倒计时，还在冰冷地跳动。
01:15。
01:14。
苏浅浅忽然开口，声音很轻，但像手术刀一样锋利：“那个条形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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