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猎杀名单的首位5（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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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那个后颈烙印着条形码的白色人影，递出的那杯可能被污染的水……

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门无声地滑开时，秦烈正靠着墙，将最后一口压缩饼干干涩地咽下去。

这不是囚室提供的食物，是他大腿内侧植入点附近皮下应急包里的东西。

东西不多，三颗高热量的压缩饼干，一小卷高强度纤维鱼线，一枚比米粒大不了多少、但能在两百米外被特定设备捕捉信号的定位器——技侦小赵用了一整夜，才搞出这勉强能避开常规扫描的玩意儿。

来的是另一个人。

同样一身毫无特征的白色连体制服，同样透明的防护面罩，但体型不同——更矮，肩膀更窄，动作也更……柔软一些。

他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门口，抬了抬手，示意秦烈跟上。

秦烈抹掉嘴角的饼干碎屑，慢慢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左腿。

植入点周围的钝痛已经转为一种持续的、闷热的胀感，像有根烧红的铁丝埋在肉里。

他跟着那个白色人影走出观察室，再次踏入那条漫长的、纯白的走廊。

这一次，他们走了更远。

白色的房门一扇扇向后滑去，像没有尽头的墓碑。

空气里消毒水的气味更浓了，混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甜腻的腥气，像是劣质香精盖不住的血的味道。

秦烈的鼻腔微微抽动了一下。

白色人影在走廊尽头停下。

那里没有门，只有一面光滑的、和墙壁浑然一体的白色合金板。

他再次抬起手腕——那截白色的腕带在合金板某个不起眼的位置晃过。

“滴。”

一声轻微的、带着金属质感的鸣响。

合金板从中间裂开，向两侧无声滑开。

后面不是房间。

是一个宽敞的、挑高至少三层的空间。

光线从顶部均匀洒下，不是观察室那种纯粹的白，而是接近正午阳光的冷白色，明亮得刺眼。

空间中央，整齐排列着十几张类似于手术台或检查床的白色平台，每张平台上方都悬垂着复杂而精密的机械臂、扫描探头和输液架。

空气中弥漫着高强度紫外线灯照射后的臭氧味，还有某种淡淡的、类似乙醚的化学制剂气味。

平台是空的。

但平台的边缘，某些金属卡槽和凹痕里，残留着一些暗红色的、已经干涸的污渍。

地板上，靠近排水口的位置，也有几道颜色更深的、被反复冲刷却依然留下痕迹的水痕。

这里不是处理区。

这里是……准备区？或者，消毒清洗区？

白色人影没有停留，径直走向空间另一侧的另一扇门。

那扇门同样是白色的，但门上没有任何把手或按键，只有一个巴掌大的、亮着幽蓝色光芒的方形屏幕。

他走到屏幕前，伸手按下。

屏幕亮起，浮现出一个极其简化的掌纹扫描图案。

白色人影将自己的右手手掌贴了上去。

屏幕闪烁了一下，蓝光转为柔和的绿光。

“身份确认。操作员：0721。权限等级：基础处理。”

一个冰冷的电子合成音响起，没有音调起伏，像生锈的铁片摩擦。

门向上滑开。

门后的景象，让秦烈的心跳漏了一拍。

那是一条向下倾斜的、坡度平缓的坡道。

坡道同样是纯白色的，两侧墙壁嵌着柔和的、发出淡蓝色光芒的导引灯。

坡道很长，一直延伸到视野尽头那片深邃的、带着反光的黑暗里。

坡道入口处，空气的温度明显降低了几度，带着一种地下空间特有的、混合着混凝土和金属的冰冷湿气。

更浓的、那种甜腻的腥味，混着消毒水和臭氧，从坡道深处幽幽地飘上来，钻进鼻孔，黏在喉咙里。

白色人影率先走了进去，脚步踩在坡道上，发出轻微却清晰的回音，嗒，嗒，嗒，一直向下。

秦烈跟在他身后一步的距离。

坡道两侧的墙壁上，没有任何装饰，只有每隔几米就重复出现的、相同的导引灯和通风口。

但秦烈注意到，在墙壁与地面接缝的地方，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条细细的、暗红色的线。

那不是污渍，是某种材质不同、略微凹陷下去的金属条，嵌在白色涂层里，颜色暗沉，像是凝固的血。

大约走了三四十米，坡道开始出现弧度，以一个平缓的角度向右转弯。

转弯之后，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坡道结束了，前方是一个巨大的、半球形的空间。

空间顶部是弧形的、发出柔和白光的天花板，像倒扣的碗。

地面是深灰色的、带有防滑纹路的金属网格板，踩上去有轻微的弹性。

空间中央，是一个巨大的、由透明玻璃围成的圆柱体。

圆柱体直径至少有五米，高度接近三层楼，从地面一直延伸到天花板。

圆柱体内部，注满了某种淡蓝色的、略显粘稠的液体。

液体非常清澈，能清晰地看到里面悬浮的东西。

无数根细长的、半透明的管子，像深海中的水母触手，从圆柱体的顶部和底部延伸出来，蜿蜒着连接在四周的墙壁上。

管子里有液体在缓慢流动，淡红色，像稀释过的血。

而圆柱体的正中央，悬浮着……

一个人。

一个男人，全身赤裸，浸泡在淡蓝色的液体里。

他的身体微微蜷缩，姿态像是在母体中沉睡的婴儿。

无数根更细的、几乎看不见的透明管线，贴在他的皮肤表面，从四肢、躯干、甚至头部延伸出来，连接到那些更大的管子上。

他闭着眼睛，表情平静得诡异，脸色是一种没有血色的苍白，在蓝色液体中，像一尊蜡像。

秦烈的脚步停住了。

他的目光死死锁在那张脸上。

那张脸，他见过。

在海港市警局失踪人口档案室，在三个月前那份盖着“已故”红章的卷宗里，在刘建军家人的痛哭和控诉声中。

刘建军。

那个应该已经火化成灰、骨灰入土为安的塔吊司机。

此刻，赤身裸体，浸泡在这诡异的蓝色液体里，像一件被精心保管的标本。

或者说……库存。

秦烈感到一股冰冷的寒意，从尾椎骨顺着脊柱一路爬升，瞬间冻结了他的四肢。

喉咙里那股铁锈般的腥甜味再次翻涌上来。

白色人影似乎对这一切毫无反应，他径直走到圆柱体旁边的一个控制台前。

控制台上有十几个屏幕，显示着不断跳动的数字和波形图，像是心率、血压、脑电波，还有一堆秦烈看不懂的、代表各种生理指标的参数。

“生物维持状态：稳定。脑干功能：抑制。新陈代谢速率：基准值5%。营养液消耗：正常。免疫排斥反应：零。”白色人影对着控制台的一个麦克风说道，声音透过面罩传来，带着嗡嗡的回音，“新样本交接，0721号操作员。”

控制台的一个屏幕上，跳出几行新的信息，似乎在记录。

白色人影说完，转过身，看向秦烈。

秦烈强迫自己移开目光，不再看圆柱体里的刘建军，而是看向白色人影。

那双透过面罩的眼睛，依旧平静得像两潭死水。

但这一次，秦烈在那片平静之下，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乎不存在的……麻木。

那不是冷酷，不是残忍。

是彻底的习惯。是像每天开关水龙头、整理文件柜一样的习以为常。

这个人，每天就在这里，看着这些“库存”，维护着他们的“稳定”。

或许，他自己脖子上那个烙印，代表的含义，远比秦烈想象的更可怕。

“往前。”白色人影指了指控制台旁边另一条狭窄的、只能容一人通过的通道，“在那里，等待预处理。”

预处理。

秦烈的喉咙滚动了一下，没说话，迈步走向那条通道。

通道很短，尽头是一间小小的、同样是纯白色的隔间。

隔间里只有一张简单的金属椅子和一个固定在墙壁上的白色柜子。

“脱掉衣服，全部。”白色人影站在隔间门口，电子音毫无波澜，“柜子里有预处理服。换上后，坐在椅子上等待。不要触摸墙壁或任何设备。不要尝试离开这个隔间。”

说完，他后退一步，隔间的门无声地滑上，将内外彻底隔绝。

隔间里只剩下秦烈一个人，和头顶均匀洒下的白色光线。

他站在狭小的空间里，听着自己沉重的心跳声在胸腔里回响。

脱掉衣服。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白色囚服。

布料很薄，没有口袋，没有任何标识。

他伸手，解开领口的纽扣。

一颗，两颗。

动作很慢。

手指触碰到第二颗纽扣时，他的指尖，在囚服衣领的内侧，一个非常隐蔽的接缝处，感受到了一道极其细微的、几乎感觉不到的凸起。

针脚。

很新的针脚。

不是机器缝制的那种均匀细密，而是手缝的、略显粗糙的线头。

这衣服是新的，在他被送来之前换上的。

理论上，不应该有这种明显是后来才缝上去的线头。

除非……

秦烈的心跳，再次不受控制地加快。

他不动声色地继续解扣子，脱下上衣，然后是裤子，最后是那薄薄的底裤。

赤身裸体地站在冰冷的白色空间里，皮肤瞬间泛起一层细小的鸡皮疙瘩。

空气的温度很低，带着消毒水味道的风不知从哪个通风口吹进来，拂过皮肤，带来一阵战栗。

他走到墙边的柜子前，拉开柜门。

里面整齐地叠放着一套白色的、类似手术服一样的连体衣。

布料柔软，没有纽扣，只在背后有一条从上到下的拉链。

秦烈拿出衣服，快速套在身上。

衣服很合身，像是量身定做的，面料贴着皮肤，滑腻冰凉。

他拉好背后的拉链，走到那张金属椅子前，坐下。

椅子冰凉，金属的触感透过薄薄的衣料传到皮肤上。

他低下头，双手放在膝盖上，像一个等待指令的士兵。

脑海里却在疯狂转动。

那道新的针脚……是谁缝上去的？

苏浅浅？不可能。她没机会接触这些囚服。

小赵？更不可能。

老钱？他还在外面跑刘建军的火化记录。

唯一的可能性，只有在他被麻醉、运输、更换衣服的这个过程中，某个环节上，有人在这件衣服上动了手脚。

缝进去了什么？

定位器的替换品？

窃听器？

还是……某种信号发射器，用来追踪他体内那枚植入式追踪器是否还在工作？

或者，干脆就是另一个定位器？

如果是为了追踪，为什么还要费这么大劲，用物理方式把东西缝进衣服？

这里到处是监控和扫描，植入皮下不是更隐蔽？

除非……缝进去的东西，不能或者不需要抵抗扫描。

比如，一块没有任何电子元件的、普通的布片？一张纸？一个标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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