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猎杀名单的首位12（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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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脑陷入了一种奇异的空白和迟滞状态。
思考变得极其缓慢，每一个念头的产生都需要耗费巨大的力气。
他强行控制着眼皮不要颤动，但身体的本能反应还是让他的指尖微微抽搐了一下。
黑色玻璃后，监控室内。
何建国早已离开。
取而代之的，是两名穿着无菌服、戴着全覆盖式呼吸面罩的操作员，他们站在巨大的弧形屏幕前，屏幕上分割着秦烈的实时生理数据和三维脑部活动成像。
蓝色的、红色的、黄色的光点在复杂的神经网络模型中闪烁、流动。
“边缘系统与海马体出现预期之外的耦合反应，尤其是与‘创伤性记忆’和‘职业身份认知’相关的区域。”一名操作员看着屏幕上的数据流，声音透过面罩的通讯器传来，显得有些闷。
“抑制喷雾已起效，异常活动正在平复。”
“意料之中。”另一名操作员接口，语气里带着一丝职业性的评估，“S级容器的大脑突触密度和神经可塑性远超普通样本，对记忆扰动产生抵抗是正常现象。第一阶段的目的并非抹除，而是松动。继续观察，准备第二阶段强化剂。”
“明白。不过……”第一名操作员调整了一下屏幕上的一个参数，“他的基础生命体征，尤其是核心体温和皮肤电反应，在抑制喷雾作用后，下降速率比模型预测慢了0.3个百分点。”
“0.3个百分点，在误差范围内。可能是个体代谢差异。”第二名操作员不以为意，“继续记录。距离‘父亲’意识映射窗口开启，还有六十一个小时四十二分钟。时间充裕。”
纯白房间里。
秦烈感觉自己像沉入了冰冷的深海。
意识被那薄荷喷雾冻结了大部分，只剩下最核心的一缕，如同风中之烛，在绝对的寒冷和黑暗中摇曳。
他无法思考复杂的问题，只能牢牢抓住几个最基本的锚点：我是秦烈。
我在白塔。
我是诱饵。
信标在工作。
苏浅浅……老钱……小赵……
这几个锚点，像钉子一样，钉在他逐渐涣散的意识边缘。
感官被极度钝化。
他几乎听不到滴水声和嗡鸣了，也闻不到任何气味。
视觉是一片模糊的纯白，触觉只剩下束缚带遥远的、恒定的压力感。
时间感完全丧失。
不知又过去了多久。
也许几分钟，也许几小时。
平台，毫无征兆地，动了一下。
不是震动，而是整体非常平稳、缓慢地开始横向移动。
秦烈被束缚着，无法转头，只能用余光瞥见纯白的墙壁开始向一侧平移。
天花板也在移动，像是一个巨大的抽屉，被无声地推入另一个空间。
移动持续了大约十秒，停下。
光线变了。
不再是那种均匀得令人窒息的纯白冷光，而是变成了……一种幽暗的、带着淡蓝色的光，光源似乎来自下方。
空气的流动也改变了，多了一丝……微弱的、循环风的味道，还有更明显的、某种大型设备运转时产生的臭氧味。
“进入二级预处理区。”电子播报音再次响起，但音源似乎更近了一些，带着一点点空旷的回音。
“准备连接生命维持及神经信号监测阵列。”
一阵轻微的机械传动声响起。
秦烈感觉到，平台下方，似乎有什么东西升了起来，轻轻抵住了他的后颈、脊椎、腰部和大腿后侧。
不是坚硬的东西，而是某种带有弹性的、温热的垫状物，完美贴合着他的身体曲线。
同时，手腕和脚踝处的束缚带被自动解开、收回，但取而代之的，是几个冰凉、光滑的金属环，轻柔但牢固地套住了他的手腕和脚踝，固定在平台两侧新伸出的支架上。
接着，头顶上方降下一个半球形的、布满密密麻麻微小电极和感应探头的金属罩，缓缓下落，直至完全罩住他的头颅，与平台边缘严丝合缝地扣合。
“嗡……”
一阵低沉的、与之前截然不同的嗡鸣声从金属罩内部响起。
秦烈感到头皮传来无数个极其轻微的刺痛点，像是被细密的针尖同时刺入。
紧接着，是温热的液体感——不是血液，而是某种导电凝胶，从电极的微小孔洞中渗出，均匀地涂抹在他的头皮上，带来一种粘腻滑凉的触感。
眼前彻底陷入黑暗。
但并非纯粹的黑暗。
视网膜上似乎有极其微弱、不断变幻的彩色光斑在游动，像是闭眼时看到的幻视，但又有所不同，更规律，更……具有引导性。
“神经信号桥接中……初始化完成。开始注入‘基底稳定剂’及‘神经通路预拓展液’。”
新的指令。
这一次，注射点换成了颈侧。
比之前的注射都要缓慢，液体注入的感觉也更明显，带着一种奇特的温热感，顺着颈动脉快速流向大脑。
同时，罩住头颅的金属罩内，那些电极开始释放极其微弱的、有特定频率的电流脉冲，配合着注入的液体，仿佛在轻轻地“按摩”和“梳理”他的大脑神经网络。
秦烈感觉到，那被冻结的意识，在这温热液体和微弱电脉冲的作用下，开始以另一种方式“活跃”起来。
不是清醒的思考，而是一种……被动的、梦境般的状态。
一些不属于他的、破碎的画面和声音，开始强行挤入他的意识。
破碎的实验室景象……扭曲的人体轮廓……古怪的、无法理解的符号在闪烁……低沉的呢喃，用他听不懂的语言重复着某个词……“容器”……“融合”……“新生”……
这些碎片杂乱无章，毫无逻辑，带着一种冰冷的、非人的质感。
他无法抗拒，只能被动承受，同时用那仅存的、被冻得僵硬的意识，死死守住那几个锚点：秦烈……白塔……诱饵……信标……
黑暗、光斑、破碎的异象、温热的液体、微弱的电流……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
不知又过了多久。
颈侧的注射停止了。
头颅金属罩内的电流脉冲也渐渐减弱、消失。
但温热的液体感和那种被梳理过的、奇异的“空旷”感，还残留在意识深处。
“第一阶段神经抑制及预处理完成。容器S-01生理指标稳定，神经抑制率达到71.3%，记忆锚点扰动度42%，初步达到‘意识剥离’预备标准。”播报音再次响起，这一次，似乎带着一丝……满意的意味？
“进入维持性静默期。预计六小时后进入第二阶段深度神经调制。”
平台再次移动，非常平稳，将秦烈连同那扣在头上的金属罩一起，送回了最初那个纯白的房间。
金属罩升起，收回天花板。
套在手腕脚踝的金属环也自动松开、收回。
束缚带重新落下，轻柔但坚定地固定住他的四肢。
那种幽蓝的、来自下方的光线消失了，均匀的纯白冷光再次笼罩一切。
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只有头皮残留的粘腻感，颈侧注射点的轻微胀痛，以及意识深处那些冰冷的、异质的记忆碎片，提醒着秦烈，某种不可逆的“预处理”已经完成了第一步。
他的身体，他的大脑，正在被系统性地改造，为接纳另一个“意识”做准备。
左臂外侧，信标依旧在搏动。
但搏动的感觉，似乎也变得遥远了一些，像是隔了一层厚厚的棉絮。
秦烈依旧闭着眼，维持着那副深度镇静的模样。
呼吸平稳，心跳缓慢。
但在那被药物和电流扰乱过的意识最深处，一个冰冷、坚硬、如同淬火钢钉般的念头，缓慢而清晰地浮现出来，抵抗着一切试图将其溶解、覆盖的力量：
七十一小时。
他们只有不到三天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