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不仅是格斗（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秦烈的目光从沈君那半张诡异的脸上移开，落到他身后那座沉默的无名烈士碑上。

碑上没有名字，只有浮雕的松柏和警徽，在摇曳的烛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他没有反驳沈君关于制度、关于腐朽的论述。

因为那些痛点，他亲身经历过，甚至此刻仍在承受。

但他只是做了一个动作。

他抬起手，缓慢而清晰地，解开了自己身上那件早已被雨水、汗水和血污浸透的外套纽扣，然后是里面那件战术背心（防弹衣）侧面的固定扣。

“咔哒”、“咔哒”，轻微的解锁声在寂静中响起。

他将沉重的防弹衣从身上褪下，随手扔在一旁的地上，发出闷响。

卸下负重后，他挺直了脊背。

做完这一切，他抬起眼，再次看向沈君。

眼神中所有的迷茫、痛苦、被背叛的狂怒似乎都被压了下去，沉淀为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冷的沉静。

那是一种钢铁淬火后的颜色。

“沈君。”秦烈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砸在烛火跃动的空气里，“你被捕了。”

没有劝说，没有辩论，只有一句最直接、最不容置疑的宣告。

沈君脸上的微笑凝固了那么一瞬，随即，一种混合着失望、讥诮和更浓烈兴奋的复杂情绪，在他眼底深处燃起。

“还是这样……顽固，无趣。”他叹息般说道，然后，没有任何预兆，他动了！

他的启动速度快得惊人，黑色的身影如同猎豹扑击，瞬间跨越数米距离。

他没有使用任何虚招，右腿如战斧般抡起，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直劈秦烈的太阳穴！

使用的正是以色列格斗术（KravMaga）中极具杀伤力的一记中段侧踢变招，追求一击毙命。

秦烈仿佛早有预料，在沈君肩膀微动的刹那，他已侧身沉肩，左臂格挡，右拳如同出膛的炮弹，直冲沈君下颌！

这是警队格斗术中最基础、最凶狠的反击训练，讲究的就是后发先至，以力破巧。

“砰！”

小臂与小腿骨的碰撞，发出沉闷的肉体撞击声。

两人同时一震，错开半步。

沈君的攻势如同狂风暴雨，肘击、膝撞、锁喉，每一招都直取要害，凌厉无比，带着以色列格斗术一往无前的杀意。

秦烈的应对却如同磐石，每一次格挡都精准地卸去对方大部分力道，反击则刁钻狠辣，总是攻向沈君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瞬间，那是无数次生死搏杀中磨炼出的本能。

两人的战斗风格如此相似，却又截然不同。

沈君的攻势华丽而致命，充满表演般的完美与效率；秦烈的反击则朴实无华，甚至带着以伤换伤的狠厉，每一拳每一脚都凝聚着铁与血的气息。

烛光被两人高速移动带起的风扰动，忽明忽暗。

他们的影子在布满遗像的墙壁上疯狂扭动、碰撞，仿佛与那些沉默的注视者融为一体。

汗水从他们额头甩落，打在冰冷的大理石上。

呼吸声逐渐粗重，但两人都咬紧牙关，眼神如同锁定的凶兽。

“咔！”

又一次剧烈的交锋。

秦烈一记沉重的侧踹蹬在沈君格挡的手臂上，巨大的力量让沈君身体踉跄后退。

几乎同时，沈君一记隐蔽的短拳也突破了秦烈的防御，狠狠砸在他的左肋旧伤处！

“呃！”

“唔！”

两人同时闷哼一声，向后跌退数步，才勉强稳住身形。

秦烈捂着左肋，额角青筋跳动，痛楚让他呼吸一滞。

沈君则甩了甩发麻的手臂，嘴角溢出一丝鲜血，被他毫不在意地用手背擦去。

他的眼神却更加灼亮，狂热得如同发现了稀世珍宝。

“很好……这才对！”沈君舔了舔嘴唇上的血迹，声音因为兴奋而略微发颤，“野兽的本能……你还没丢光！”

他忽然不再进攻，而是猛地抬起左手，按动了作战服袖口处一个不起眼的、类似手表表冠的装置。

秦烈瞬间全身戒备，但预想中的爆炸并未发生。

大厅内，某种低沉的“嗡嗡”声消失了——那是通风系统运行的微弱噪音。

紧接着，所有窗户边缘、墙壁高处隐藏的通风口百叶窗，发出“咔哒”几声轻响，彻底闭合。

大厅瞬间变成了一个完全密闭的空间。

效果立竿见影。

原本就因数百蜡烛燃烧而略显滞重的空气，开始以可感知的速度变得稀薄、燥热。

火焰的跳动似乎更加剧烈，贪婪地吞噬着有限的氧气。

烛光不再是柔和的暖黄，开始向炽白转化，噼啪声也密集起来。

沈君站在几步之外，微微喘息，但脸上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期待。

“枪声和爆炸太粗俗了，秦烈。”他缓缓说道，声音在突然寂静下来、只有烛火燃烧声的大厅里回荡，“真正的战士，应该在极限中决出胜负。看看在氧气耗尽之前，我们谁更能保留‘人性’，还是……会先被求生的‘兽性’支配。”

空气迅速变得灼热而稀薄，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痛感。

秦烈感到肺部开始发紧，视野边缘也因缺氧而出现了细微的闪烁。

他看了一眼苏浅浅的方向，她正蹲在角落的金属柜旁，手指飞快地操作着随身携带的微型破解设备，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烛火在加剧的燃烧中，发出更加急促的噼啪声，火光映照着满墙寂静的遗像，映照着对峙的两人，也映照着大厅中央那座沉默的无名碑。

墙上的时钟秒针，在稀薄的空气中，似乎跳动得更加艰难。

氧气，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