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章 三种饵料（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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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野炊之后，林泠和张磊去了白马河钓鱼。天很冷，早上出门的时候气温只有六七度，羽绒服已经穿上了。车窗上结了一层薄霜，他拿卡片刮了半天才刮出个能看清后视镜的口子，霜屑被风一吹就散了。张磊缩着脖子蹲在岸边调漂，手冻得不太利索，铅皮剪了好几次才调到合适的位置，剪下来的碎铅皮掉在碎石上，他捡了两次才捡起来，第一次指尖刚碰到铅皮，一阵风就把它吹进了石缝里，他只好拿刀尖把石缝撬开才抠出来。林泠在他旁边，把饵料盒打开，一样一样摆在石头上。饵料盒是分格的，每格装一种粉，格子盖上贴着标签，字是林泠自己写的，圆珠笔迹被水汽洇得有点模糊。

张磊瞟了一眼，问：“今天开几种饵？”

“三种。”林泠把三个塑料小碗排开，往里面倒粉末。三个碗是同一套买的，碗壁上有刻度线，倒粉的时候他一边倒一边用手指在碗壁上敲，让粉面平齐。倒完搓饵的粉，碗里的粉面大概在四十毫升刻度；拉饵的粉多倒了一点，到五十毫升；散炮的粉倒得最多，到八十毫升。

张磊凑过来看，三个碗里的粉末看起来差不多，都是灰白色的。他伸手捏了一点搓饵的粉在指间捻了捻，又捏了一点散炮的粉，说散炮的粉摸着更轻，像掺了锯末。林泠说那是轻麸和雪花粉，比重比基础饵小得多，加水之后不抱团，入水就散。他捏了一小撮轻麸给张磊看，轻麸是浅黄色的薄片，捏在手里轻得几乎没有重量，手指一松就被风吹走了一片，飘出去老远才落在水面上。张磊又捏了一点雪花粉，雪花粉是白色的，比轻麸重一点，摸上去滑溜溜的，像面粉里掺了极细的淀粉。林泠说轻麸是麸皮经过高温膨化之后磨成的薄片，雪花粉是马铃薯淀粉膨化之后磨成的粉，两者作用差不多，都是降低饵料比重、加快雾化速度，但轻麸更轻，雾化后上浮更明显，雪花粉稍重，雾化后下沉更快。张磊问有什么区别。林泠说你看我开出来就不一样了。

他先开搓饵。饵水比大概一比零点八，量杯量好水倒进去，水入碗的时候他把碗倾斜着，让水顺着碗壁流下去，避免把粉面冲出一个坑。水沿着碗壁滑到碗底，慢慢往上渗，把粉从底下洇湿。五指岔开快速打散，手腕转着圈搅，让每一粒粉都吃到水。搅完之后碗里的饵料呈粗颗粒状，像受潮的饼干碎。然后静置五分钟。等的时候他把量杯涮了涮，倒扣在石头上沥水。五分钟到了，他把饵团拢起来，双手攥紧，把里面的空气挤出去。攥的时候手掌一收一放，收的时候用力，放的时候不松手，让饵团在掌心里慢慢被压紧。攥好的饵团表面光滑，捏起来硬实，掰开之后内部结构紧实，断面像一块压实的湿面团，没有干粉夹层，也没有明显的气孔。张磊伸手揪了一小块搓了搓，说像橡皮泥。林泠说搓饵就是靠这个黏性挂在钩上，入水之后表面一层一层缓慢剥落，剥落的速度取决于你搓的力度和饵料的黏度。搓得越紧，泡得越慢，钩饵在水底待的时间越长。他掰了一小块搓饵扔进脚边的浅水里，饵团沉底后表面慢慢起了一层绒毛状的絮状物，水在它周围微微发浑，但整体形状保持完整，过了三四分钟才散掉一小半。张磊盯着那块饵看了一会儿，说这要是到底之后慢慢散，鱼在旁边吸那些散落的小颗粒，钩上还留着一团，那确实不容易空钩。林泠说是这么回事。

然后他开拉饵。同样的基础粉，但加了大概百分之二十的拉丝粉。拉丝粉是灰白色的细粉，倒进去之后他用手指把粉拌匀，拌的时候手指插到碗底往上翻，翻了好几遍。饵水比一比一，量杯量好水倒进去，五指打散，静置五分钟。这五分钟他没有去动饵，拉饵的丝在静置的时候才慢慢形成。时间到了之后他轻轻拢成团，没有揉搓，只是用手把周围的饵料往中间收拢，收成一个大致圆形的团。攥好的饵团比搓饵软得多，掰开能看到里面密密麻麻的丝状结构，像扯不断的棉絮，丝从断开的地方拉着细长的丝，扯到两三厘米才断。他用钩子在饵团上轻轻一刮，钩尖上就带了一小团毛茸茸的饵球，形状不规则但大小均匀，大概有黄豆大。张磊说这个好玩。林泠把拉饵挂钩上抛进浅水，饵球入水后表面立刻开始起雾，细小的粉粒从饵球上剥离，在水中形成一团淡淡的白色烟云，钩上残留的饵球越来越小，大约一分钟后只剩钩弯里一小点残留。他说拉饵入水后雾化快，钩上残留少，适口性好，鲫鱼吸饵的时候阻力小。但拉饵的关键是不能揉，揉多了丝就断了，拉不出形状。拉丝粉的网状结构把粉粒连在一起，入水后水从网眼里渗进去，粉粒一层一层脱落，脱到只剩丝网骨架的时候钩上还有一点残留，鱼一吸就进嘴。张磊试着用钩子刮了两下，第一下刮出来的饵球一头大一头小，第二下他学林泠的样子把钩子斜着贴住饵团侧面轻轻一带，刮出来的饵球就圆了。他又试了第三次，这次钩子入饵的角度偏了，饵球拉出来是扁的，林泠说角度要斜着进去斜着出来，钩尖贴着饵团表面走，别往里戳。张磊又练了几次，拉出来的饵球才慢慢成形。

最后他开散炮。粉末里加了大量轻麸和雪花粉，饵水比一比零点五，水少粉多，量杯里的水只有粉量的一半。水倒进去之后他用手快速搅拌，拌出来的散炮是湿粉状，攥不成团，手一松就从指缝里漏下去。他抓起一小把捏在铅皮座上，捏成松散的三角饵，捏的时候只用掌心轻轻一攥，不敢用力，一用力散炮就压实了，入水炸不开。张磊说这能挂住吗。林泠说挂不住，所以散炮不单独用，捏在铅皮座或者钩柄上，入水就炸。他把散炮抛进浅水，铅坠入水的瞬间散炮就炸开了，粉状物从铅坠位置向四周扩散，在水里形成一团慢慢下沉的白色雾团。轻麸和雪花粉的比重小，下沉速度慢，在水柱中停留时间长，从水面到水底拉出一条立体的雾化带。张磊蹲在岸边看着那团白雾慢慢散开、下沉、变淡，说这玩意儿跟放烟幕弹一样。林泠说散炮就是用来做窝的，钩饵入水后从水面到水底形成一条立体的雾化带，把周围的鱼往窝子里引。但散炮不能单独当钓饵用，钩上挂不住，必须搭配搓饵或者拉饵使用。散炮的雾化速度取决于轻麸和雪花粉的比例，轻麸多雾化快、扩散范围大，雪花粉多雾化慢、下沉深。他今天开的这盆散炮轻麸比例偏高，雾化带集中在中上层，适合引翘嘴和鲢鳙。如果钓底层的鲤鱼鲫鱼，雪花粉比例要加大，让雾化带沉到底部再散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