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你手心有印记吗？（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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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哈尔滨的路上，苏晚换了一身灰色列宁装，头发扎在脑后，用一根黑色皮筋箍住。六月的天已经热了，列宁装的高领口被她解开了两颗扣子，露出一截细瘦的脖颈。

这副打扮扔在哈尔滨火车站门口那帮挎着篮子卖鸡蛋的大姐堆里毫不起眼——但凑近了看就不一样了。苏晚的五官生得利落，颧骨和下颌的线条削出来的棱角比这个年代大多数农村妇女都硬朗，皮肤因为常年在陆家村的山风里吹着反而透出一种紧实的质感。灰色列宁装裹着窄腰宽肩的身段，走路的时候腰背挺得笔直，步幅稳定，没有农村妇女的碎步和含胸。

陆北川没跟来。苏晚不让他来。

“你上次在沈默面前亮过相，他对你的武力值已经有判断了。这次我一个人去，示弱——让他觉得我离了你不踏实，会比平时更容易露破绽。”

南岗区的旧仓库还是老样子。红砖外墙被雨水泡得发黑，二楼的窗户用旧报纸糊了一半，没糊的那一半裂了个三角形的缺口。仓库门口堆着三只生了锈的铁桶，铁桶旁边的空地上晒着几件灰扑扑的秋衣秋裤——是附近住户搭的晾衣架，用两根铁丝拧在仓库外墙的钉子上。

哈尔滨六月份的街头已经有了夏天的热乎气。道外这片老城区的巷子窄得两辆自行车错不开身，巷子两边的老式俄式砖楼挤在一起，楼顶的烟囱歪歪扭扭指着天。路面铺的是碎石子和硬土，前两天下过雨，积水坑还没干透，映着头顶拉的电线和挂在电线上的一只被风吹烂的塑料袋。

苏晚从巷子口走进去，在第三个路口右转，推开旧仓库的侧门。

沈默坐在二楼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一只搪瓷茶缸，茶缸里泡着碎茉莉花茶。他穿着和上次一样的灰色中山装，金丝眼镜擦得锃亮，架在瘦长的鼻梁上。

听到脚步声，沈默抬起头。

“夜莺。”他推了推眼镜，“一个人来的？”

“他忙。”苏晚拉了把旧木椅坐下来，椅子腿在水泥地上刮了一声。她把两条腿交叠着，手搁在膝盖上，身体往后靠着椅背——一副松弛的姿态。

但她的视线在沈默身上快速扫了一遍。

灰色中山装扣到最上面一颗，领口卡着喉结。两只手——右手端着茶缸，左手搁在桌面上。掌心朝下。

“来之前给你留的条子看了？”苏晚开口。

“看了。”沈默放下茶缸，“你说有重要进展，要面谈。”

苏晚没拐弯。“无面死了。”

沈默的手指在茶缸把手上顿了一下。就一下，然后恢复了正常的弧度。

“什么时候的事？”

“五天前。异世界那边。”

“怎么死的？”

“炸药加弓箭。”苏晚的声音平平的，“两个炸药包埋在他脚底下，炸完了补了两箭。当场死的。”

沈默的嘴巴张了一下，合上了，又张开。他把眼镜摘下来，用中山装的前襟擦了擦镜片，重新戴上。

“你们两个人干的？”

“对。”

沈默吐出一口长气，靠在椅背上，仰头看着天花板。天花板上的灰泥剥落了一大片，露出里面锈了一半的钢筋。

“了不起。”他说。声音里带着一种苏晚说不准是真是假的赞叹。“一个穿越者被你们两口子联手做掉了。铁骑军呢？”

“散了。军师一死，流民兵跑了大半，精锐撤回了三十里铺。”

“那你们现在等于拿下了整个北境东线。”沈默推了推眼镜，目光变了——从赞叹切换成了评估，像一个商人在估算一笔资产的价值。

苏晚没接这茬。她把身体往前倾了一些，两只手的手指交叉搁在膝盖上。

“沈默，我问你个事。”

“你说。”

“你手心有印记吗？”

沈默的动作停了。

不是那种被吓到的停顿——他的身体姿态没有变化，呼吸频率没有变化。只是端茶缸的手在半空中悬了一拍，然后放了下来。

“你见过的。”他说，语气平淡，“上次在旧书店，我给你看过左手——上面什么都没有，对吧？”

“你给我看的是右手。”苏晚纠正他，“左手一直插在口袋里没拿出来过。”

沈默安静了三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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