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崔洪伟的惊恐试探（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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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如烟看着他，隔着一张吧台，隔着满地碎玻璃和东倒西歪的人。

昏黄的灯光落在他那件沾了油渍的旧迷彩上，把他侧脸的轮廓照得一半明一半暗。

他的嘴角还沾着一点血痕，是刚才溅上去的，没擦干净。

她松开攥着吧台边缘的手指，从高脚凳上下来。

吊带裙的裙摆在她起身的动作里晃了一下，那截开叉露出的大腿在昏暗中闪了闪。

她绕过吧台走到他面前，从兜里抽出一张纸巾，伸手把他嘴角那点血痕擦掉了。

指尖碰到他嘴角的时候，凉丝丝的，带着一丝洗手液的香味。

“好。”她的声音恢复了那种慵懒的腔调，但尾音比之前稳了不少，“你说怎么解决就怎么解决。”

林北喝了一口啤酒，没说话。

吧台外面，崔少杰终于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扶着翻倒的椅子，踉踉跄跄地站起来，半边脸全是血。

他那几个还能动的马仔赶紧过来扶住他，一群人连滚带爬地往门口挪。

碎玻璃在他们脚下嘎吱嘎吱响着，在安静的大厅里格外刺耳。

大厅门口那两扇玻璃门还歪着，被踹开之后就没关上。

夜风从外面灌进来，带着河水的气息，把大厅里那层混浊的酒气和血腥味吹散了一些。

林北站在吧台后面，手里拎着那瓶啤酒，喝了一口，又把瓶子放下。

秦悦终于从高脚凳上下来了。

她走到林北面前，白色衬衫的下摆蹭着吧台的边沿，包臀裙裹着的弧度在灯光下晃了一下。

她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目光从他沾着碎玻璃屑的袖口滑到他那双洗得发白的解放鞋上，又移回他的脸。

“你手没事吧？”

“没事。”林北把啤酒瓶放在吧台上，“碎玻璃扎了一下，没破皮。”

秦悦没说话。

她伸出手，把他袖口上沾着的一小片玻璃屑拈掉了。

动作很轻，指尖碰到他手腕的时候停了一下，又收回去。

柳如烟靠在吧台边上，双手抱胸，看着这两个人。

吊带裙的领口因为这个姿势绷得更紧了些，那道弧线在黑色丝绒的包裹下几乎要溢出来。

她的嘴角弯了一下，没说话。

大厅门口，夜风还在往里灌。

远处传来河水的声响和零星的虫鸣。

地板上那一大片碎玻璃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细碎的光，像一地碎了的星星。

林北在柳如烟那儿又坐了十分钟，把剩下那半瓶啤酒喝完，才拎着那袋花生米晃晃悠悠出了门。

夜风迎面吹过来，带着河水特有的潮腥气，在深秋的夜晚格外醒脑。

街面上已经没什么人了，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

他走到街角，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凌晨一点二十。秦悦发了一条消息，问他到家没。

他回了个“快了”，然后把手机揣兜里，蹬上那辆破三轮，链条嘎吱嘎吱地响了半条街。

拐进春柳巷的时候，他看见巷口停了一排车。

清一色的黑色大奔，一辆接一辆，从巷口一直排到巷尾。

车灯没关，把整条老街照得亮堂堂的。车身上一点灰都没有，一看就是刚从京城开过来的。

他在心里数了数，少说二十辆。

二十辆大奔，把春柳巷堵得严严实实。

林北把三轮车停在巷口，下了车，顺手从车把上拿下那个塑料袋.....里面是他刚才在早市买的两个热肉包子，还温着。

他咬了一口，肉馅的汁水顺着嘴角流了一点，他用袖子擦了擦，踩着那双旧拖鞋，一步一步朝巷子里走去。

奔驰车门一扇接一扇地打开。

下车的人清一色的黑西装、黑皮鞋、白衬衫，领带系得一丝不苟。

每个人站姿笔挺，像受过专业训练。

几十号人挤在窄窄的春柳巷里，把青砖路面占了一大半，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

林北咬了一口包子，没停步。

他穿过那排黑西装中间的空隙，左脚踩着青砖的边沿，右脚踏过一处缺了角的石板，像在逛自己家后院。

那些黑西装的目光像刀一样划过来，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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