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工地上的新来客（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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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的人群开始松动，像退潮时拍在沙滩上的浪花，几双脚开始往后退，有人把安全帽摘下来捏在手里，有人把烟踩灭了。

前排几个穿着新皮鞋的“农民工”已经退到大刘身后两米开外了，手机屏幕上的光一闪一闪的，像在跟谁发消息。

林北把最后一颗瓜子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吐了壳。

然后他转过身，看了一眼陈冰和秦悦。

秦悦站在那儿，手里攥着一份文件，白色衬衫被风吹得紧贴腰身；陈冰微微侧着身，雾蓝色衬衫的衣摆在风中轻轻飘了一下。

林北走过去，从秦悦手里接过那份文件，扬了扬，转头看向大刘：“三分钟。”他说，“三分钟之内，让你这帮人把路让开。不然我亲自去省城找你那个姓郭的‘东家’聊聊。”

大刘的脸色彻底白了，像冬天路面上的薄霜，一碰就裂。

他攥了攥拳头，铁青着脸回头看了那几百号人一眼，嘴唇动了动，终于哑着嗓子挤出一个字：“走。”

大刘那声“走”出口的时候，嗓子哑得像砂纸刮铁皮。

他身后的几百号人已经开始动了，前排几个穿新皮鞋的“农民工”退得最快，脚底抹油似的往后缩。但大刘本人没走。

他站在原地，攥着拳头，盯着林北。

那只被林北食指点过的胸口还在发烫，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皮下烧着。

他的脸色从白变红，又从红变青，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最后硬生生挤出一个笑来。那笑容比哭还难看，带着一股狗急跳墙的狠劲儿。

“林北。”大刘把嘴里的烟头吐在地上，用鞋底碾了一下，“你他妈真以为自己牛逼大了？老子在青山市混了十五年，什么样的刺头没见过？你以为你靠一张嘴就能把我吓走？”

他弯腰，从旁边的渣土车上抄起一把铁锹。

锹头在阳光下闪着冷光，刃口磨得发亮，一看就是专门用来撬石头的家伙。

铁锹攥在手里，大刘的腰板似乎直了一些。

他往前走了一步，铁锹的锹把在水泥地上拖了一下，发出刺耳的刮擦声。

“这块地，老子今天要定了。你识相的把合同交出来，让老子把工钱结了，这事儿就算完。你要是不识相.....”他举起铁锹，锹头指着林北的鼻尖，“老子今天就替你松松骨头。”

人群骚动起来。那些原本准备退的工人又停住了，几百双眼睛齐刷刷落在林北身上。

陈冰站在旁边，雾蓝色的真丝衬衫被风吹得紧贴腰身。她的嘴唇抿了一下，往前迈了半步，想说什么。

秦悦伸手拉住了她的胳膊，摇了摇头。

陈冰看了秦悦一眼，又看了看林北的背影。

林北站在那儿，穿着一件旧迷彩，脚上踩着解放鞋，裤腿还卷着半截。

他手里攥着那把五香瓜子，塑料袋被风吹得哗啦响。他低头又磕了一颗瓜子，咔嚓一声，清脆得刺耳。

然后他把瓜子壳吐了，把剩下的半袋往裤兜里一揣，抬起眼皮看了大刘一眼。

那眼神，跟看路边一块碍事的石头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