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开阳白日现（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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颗星一直挂到午时，没有淡，没有灭。

太阳早升起来了。东边的山脊线先是发红，然后发白，最后整片天都亮透了。可开阳还在。不在天心正中了，偏到南边一侧，颜色比清晨淡了些，却没消失。太阳照在丹房院里的青砖上，反着光，那颗星就在反光的青灰天幕上安安静静地浮着，像有人把它从夜里忘在了白天。

壬壹是在午前上山的。他走得不快，旧夹克袖子卷到肘弯，手里没拿文件箱，只夹着一只牛皮纸信封。到了院门口，先抬头看了一会儿天，再进来。他把信封递到石桌上，说：“总局来电询问。”苏晚打开信封，里面只有一页纸，手写的，字迹潦草。上面只有几行：龙虎山报告，日间观测到异常天象。开阳位星光可见。要求查明原因。后面盖了一枚红色印章，不是正式文号。

壬壹说：“总局问是不是你们弄出来的。”

老赵蹲在桂树底下，把烟斗从嘴里拿下来，说：“告诉他们，是我们搭了个梯子摘了颗星下来。”壬壹没理他，看着李云生。李云生站在偏屋门口，没进来。他想了想，说：“我们不知道。别乱碰。”

壬壹点头。他把那页纸从信封里抽出来，折好，揣回自己夹克内袋，说：“我回话就说：情况不明，建议观察，暂不干预。”他说完没有多留，在石桌上拿起那半截冷茶喝了，转身下山。

蒋艾登一直站在桂树下。他没参与这话。他从头到尾只看着天上那颗星。看了一会儿，他把右手抬起来，在胸前慢慢地划十字。划完，又从头划了一遍。没说话，也没有握十字架。他就是站在那里，仰着头，手掌从额头到胸口再到肩，划得极慢。

空海从东厢出来，站在桂树另一边，也仰着头。他看了很久，说：“这不是神迹。”

蒋艾登没有回头。他问：“那是什么？”

“天文。”空海说。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也是门迹。”他把手插进衣袋，把那只表取出来，对着开阳方向扫了一遍。屏幕上跳出一行极淡的读数，很快又暗了。他把表收起来，没有念数据。

伊芙琳这时从侧院走出来。她手里拿着那面黑曜石镜片，用旧亚麻布裹着。走到院中，她把布一层一层揭开，只留镜面朝上。她仰头，慢慢把镜片对准开阳的方向。阳光落在镜面上，没有反光。黑曜石把光吸了进去，镜面深下去，像一口不见底的井。伊芙琳低头看着镜片。看了很久。众人看她。她没有说话。只是把镜片又转了一个角度，再转一个，最后停下来。

她把镜片从眼前拿开。她回头看着众人。脸色不太好。

“镜子里有七条线。”她说，“绕着一扇门。从星海那头绕过来，一条缠门框，一条压门槛，一条没入门板缝里。七条都在动。但有三条已经搭上了。”

老赵问：“搭上什么？”

伊芙琳把镜片重新用布裹好，抱在怀里。她说：“门后有人敲门。已经第三下了。”

众人一时都没说话。空海把表从衣袋里拿出来又放回去。苏晚把笔停在本子上。蒋艾登把手从胸前放下。老赵把烟斗叼回嘴里，没点。李云生从偏屋门口走出来，站在门槛上，抬头看天。那颗星还在。偏南，青白青白的，像白天里一盏忘了关的灯。他看了一会儿，没有说话。他只是把右手抬起来，按在门框内侧。门框是凉的。他站了一会儿，转身回屋。这一次他没有把门关上。门半掩着，留了一条缝。众人各自散开。苏晚继续在本子上记。明觉回偏屋外盘腿坐下，把佛珠搭在腕上。空海和伊芙琳回到桂树下，各站一边。蒋艾登仍旧站在原处，仰着头，没有再划十字。老赵蹲回桂树根旁边，把烟斗点了。烟很大，他把眼眯起来，透过烟看天上那颗星。烟散了，星还在。天还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