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锁频会（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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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是在桂树底下开的。

没有茶，没有纸，也没人提“议事”两个字。只是午后，众人各自从屋里出来，在石桌旁坐下来。凳子不够，大师兄从穿堂搬来几块旧砖，垫在树下。李云生坐在偏屋门槛上，没进圈。苏晚站在石桌侧面，把本子摊开，笔捏在手里。空海坐东，蒋艾登坐西。伊芙琳抱着亡灵书，坐在桂树根旁那块矮石上。周明远靠在西墙边，没坐。明觉盘腿坐在偏屋门外，骨碎念珠在腕上。老赵蹲在院门口，背对着众人，面朝山门方向，像在替这场会看着门外的路。

苏晚先把三封消息复述了一遍。高野山，罗马，伦敦。一字不落。说完，她把本子翻回前一页，说：“三个方向的门同时动了。龙虎山只是其中之一。我们先得把这件事弄清楚，再谈守哪一扇。”

空海先开口。他没有看人，只看着石桌上那几道被炭条画出来的旧图。他说：“全球异变，说到底是同一件事。副门乱频。”他把手指按在图上那几条虚线上，轻轻点了一下。“主门还没开，可门频已经往外散了。散到别处，被那些本来不活跃的旧神通道接住，那些通道就跟着动。我们不能一处一处去堵。堵不过来。得把散出去的门频收回来。”

苏晚问：“怎么收？”

空海说：“用主门和辅星锚位。主门吸主频，辅星吸散频。两者对位，就能把撒出去的网收回来。”他顿了顿，“前提是主门不能空。门一空，就什么都吸不住。”

蒋艾登坐在西侧，一直没动。此时他把手伸进领口，把那条银链取出来，放在石桌上。链子很短，坠子垂在桌边。他说：“圣门和龙虎山，是同一个门链的两端。一个是西方门面，一个是东方门面。中间隔着整片海，可链子是一条。”他看向空海，“可以用银链做传导。传导不断，两头的门频就还连着。一边动，另一边能拉住。”他停了一下，“但链子只有一条。如果别的地方也动，这条链子就管不过来了。”

伊芙琳一直听着。此时她翻开亡灵书，把折了角的那几页依次展开。她把书推到石桌中央，让苏晚看。书页上画着一张极古的“门版图”。图上有七座主门，分散在地球各处。龙虎山是东门。高野山是北门。罗马是西门。还有四座，她没有标，只在旁边用极小的字写了两行批注。

苏晚把那七座门一个一个誊到本子上。她问：“剩下四座在哪？”

伊芙琳道：“一座在海底。一座在冰下。一座在极光上。还有一座——”她停了一下，看了一眼李云生。“在人的意识最深处。”

院里静了一瞬。老赵蹲在院门口，没回头。他把烟斗从嘴里拿下来，又叼回去。李云生仍坐在门槛上，没说话。他慢慢把右手从袖子里伸出来，按在门槛外侧那道旧凹上。掌心里的木头温温的。他听见了，也记住了。那第四座门，不是在外头。就在他自己心里。和偏屋这扇门隔着一道墙。可他今天没有接话。

苏晚把五座门都记下之后，抬起头。她问了一个所有人都没问过的问题。她说：“如果这些门同时开，会怎样？”

空海没马上答。他把表从衣袋里取出来，放在桌上，合着。他道：“六神会从七个门里同时进入人间。不是只从龙虎山一个点降临。”

蒋艾登接道：“神不会排队。”

伊芙琳把书合上，抱回胸前。她道：“也不会等我们。”

院里静了很久。风从山门外灌进来，把石桌上那几张纸吹起一角，又落回去。桂树上七只鸟安安静静蹲着，一只也没动。明觉把骨碎念珠从腕上解下来，捻了一圈，又缠回去。周明远靠在墙上，袖口里那几道旧痕安安静静。大师兄站在穿堂口，没坐下。老赵蹲在院门口，烟斗没点。

苏晚把那句“同时从七个门进”记进本子里。写完之后，她把笔搁下，没有翻页。她看了一圈众人，最后看李云生。李云生坐在门槛上，面朝院子，手从门槛上收回来，放在膝头。他没有立刻说话。他只是在想——如果六神同时从七个门进，主门这一扇就真的只是门面了。门面再结实，也挡不住七个方向来的水。得先知道是哪七道水，哪一道最急，哪一道最先漫过来。他慢慢抬起头。他说：“先把那三座找出来。海底的，冰下的，极光上的。人在意识深处那一座，我自己守。”他停了一下，“别的地方，你们分。”

苏晚在本子最位置逐一列出。写完，她把本子合上。老赵从院门口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灰。他道：“行。今天先到这。明天谁去哪一处，一个个来。”空海把表收回衣袋。蒋艾登把银链重新挂回颈间。伊芙琳把亡灵书合好，抱紧。明觉重新盘腿坐稳。大师兄从穿堂口走回来，把垫在树下的旧砖一块一块搬回原处。李云生仍坐在门槛上，没有起身。他看着院中这些人各自收拾，各自回屋，各自找一个角落待着。他知道，从今天起，这扇门就不只是龙虎山的事了。他们要在别的地方也守。海底，冰下，极光上。还有，他心里那座。风从山门来，又从院墙出去。桂树上的鸟仍不动。天黑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