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旧神抢频（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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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天，门频牵引阵断了。
断的时候没有声音。空海先是见表盘上那条牵引线闪了一下，然后所有铜片同时静了。不是失灵，是“被掐”。像有人从极远的地方伸手过来，在频率走到一半时按住了线头，又慢慢往回推。他调了几个频段，重新把线接上。线刚亮起来，又灭了。再调，再接。第三次，铜片连颤都没颤，就那么安安静静躺着。他放下表，没再试。
苏晚问：“怎么？”
空海把表盘翻过来。上面那条本来该是平稳的线，此刻裂成两截。左边那截还在动，右边那截不动了。两截中间隔着一个极窄的缺口，像有人拿刀在频率正中划了一道。他指着缺口说：“不是被外力切断。是被从内部打散。F6。痛构的频率。”他把表往石桌上一搁，“它从门里往外伸手，把牵引波掐了。”
李云生坐在门槛内侧。他右耳这几天通了，左耳却开始闷。像有什么东西从里面往外顶。他抬手按了按耳后，没按住。他慢慢道：“第六位要逼我关门。”
众人看他。苏晚问：“为什么？”
李云生说：“它不想要副门。它想让我这扇门彻底孤立。”他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像从很深的地方捞上来，“门频牵引是把散出去的门频往龙虎山拉。拉回来，副门就开不成。可它不想副门开。它想让我这扇门孤零零立着，只剩下我一个。”
蒋艾登站在穿堂口，握十字架的手紧了紧。他道：“孤立后它就能从内部打开你。”他说完，看了李云生一眼。李云生没有反驳。
伊芙琳抱着亡灵书，站在桂树底下。她道：“它在逼我们停止牵引。把线掐断，我们就拉不动。拉不动，牵引阵就白搭。”她把书翻开，手指按在“渡水门”那页上，“它在赌我们不敢硬撑。”
苏晚已经在本子上飞快地记。写完之后，她抬起头。她说：“不可能停。一停所有门都会被六神分开扯破。龙虎山这扇主门是唯一能把门频收回来的地方。线断了，别处的副门就自己开。”她看空海，“还有别的办法吗？”
空海没有立刻答。他把表收起来，走到圈边，蹲下看那几块铜片。铜片还安安静静躺在圈里，可表面已经起了一层极淡的霜。他碰了碰，霜不化。他说：“有。把牵引波再调高。穿过F6，硬接。”
周明远一直靠在西墙边。此时他开口了。他道：“硬接，F6就会从云生体内发动痛觉共振。他身上本来就有那六条裂隙。第六位从里面一推，痛会直接传遍全身。疼不疼还在其次。痛一上来，牵引波就稳不住。他站不稳，阵就断。”
院里静了一阵。老赵蹲在院门口，烟斗没点。他低着头，不知在看什么。大师兄站在穿堂口，手里那壶早凉了。明觉盘腿坐在偏屋门外，腕上那串骨碎念珠安安静静。他忽然把念珠从腕上解下来，握在掌心。他道：“那就把痛觉从云生身上转移出去一部分。”
老赵抬起头。他问：“转给谁？”
明觉把念珠一颗一颗捻过。捻到某一颗时，他停下来。那颗珠子乌色里透着极淡极淡的白，是空海还回来的骨碎念珠里最靠近杵尖的那一颗。他把那颗珠子从串上解下来，托在掌心。他道：“转给我。”
院里没人说话。苏晚停下笔。空海站起来。蒋艾登松开十字架。伊芙琳合上书。周明远看他。李云生也从门槛内侧抬起头。明觉仍坐着。他把那颗珠子托在掌心里，递给空海看。他说：“这颗是金刚杵尖碎下来的那一片。它认得痛。当年第三容器用它刺穿自己心脏时，它就在杵尖上。它挨过那种力道。让它替我接。”他说完，把珠子收回掌心，合拢手指。他道：“不是全部。只接一半。剩下一半，云生自己扛。他扛惯了。”
空海没有接珠子。他只是看着明觉。看了几息，问：“你受得住？”
明觉道：“受不住也得受。阵不能停。”他把珠子重新穿回念珠串上，缠回左腕。缠好之后，他站起来，走到李云生面前。他伸手在他肩头轻轻按了一下，说：“师兄，你只管道。痛过来的时候，你别松手。”
李云生看着他。他想说什么，最后只是点了点头。明觉退回偏屋门外，重新盘腿坐下。他把骨碎念珠从腕上解下来，摊在膝头。然后他闭上眼睛。
空海重新走到圈边。他把表盘打开，调回牵引波的频段。这一次，他没有一档一档往上拨。他把频率直接推到最高，推到那条裂了缝的线正好从缺口里穿过去。他按下去的那一刻，铜片全部亮起来。黑曜石镜片里的象形文字也同时亮了。周明远左臂经文桥全亮。银链绷紧。
频率穿过缺口。
李云生站在圈心，整个人忽然一震。他左耳里那层闷壳像被什么东西从里往外砸了一下。痛从耳后往肩颈蔓延，像有人拿一根极烫的铁线，顺着他的左肩一路往下抽。他站住了。没有动。他咬紧牙关，把右手按在门槛外侧那道旧凹上。掌心贴着木头，木头也烫起来。
明觉的膝头同时震了一下。那颗骨碎念珠在他腕上透出白光。极亮。痛从珠子传进他手腕时，他的脊背猛地一弓。他没有出声。他只是把双手合在胸前，把珠子按在心口上。他整个人像一张被拉到极限的旧弓。可弓没有断。他撑住了。
老赵蹲在院门口，把烟斗从嘴里拿下来。他没有看圈里。他看着明觉。看了一会儿，他把烟斗搁在膝上，低声说了句：“这和尚比我们都硬。”他声音不大。院里每个人都听见了。风从山门外来，把桂树上那七只鸟的羽毛掀了一掀。鸟没有动。圈里的铜片仍亮着。空海没有停。他按着表盘的手很稳。他知道，这一档能撑多久，全看那两个人。一个站在圈心，一个坐在门外。一个扛一半，一个接一半。他心里数着数。一圈。两圈。三圈。没有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