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六神寄名（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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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云生没有立刻答。他看了周明远一眼，又看了一圈院里的人。然后他道：“就是有人能像师傅那样，走过去，再走回来。”

蒋艾登站在桌边，把十字架重新挂回领口。他问：“谁能走？”

李云生说：“我。我只能走过去，走回来，不能停。”

伊芙琳把书合上，抱在胸前。她问：“若走到一半，六神同时推门怎么办？”

李云生把左手从袖子里伸出来。左臂那些密纹在日光下极淡。他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门框上那三串东西。他说：“那就让它们推。我已经走到另一边了。”

院里静了一阵。风从山门外灌进来，把石桌上那张旧纸吹起一角。苏晚按住纸，没抬头。她盯着那六个圈和一个大圈看了很久，眼眶慢慢红了。她不是怕。她只是知道，这个人已经下定决心了。她从第一次在采石场窑洞里见到他开始，就知道会有这一天。可知道是一回事，亲耳听见他说出来，是另一回事。

她把纸翻过来，在背面写了一行字：“寄名方案。六神各留虚位。主门需人过门往返一次。李云生自请。”写完，她把笔帽套上，合上本子。她转身走到偏屋门口，把门框上那半串骨碎念珠轻轻碰了一下。珠子没动。她收回手，走回石桌旁。

空海把那张纸折好，收进衣袋。他道：“寄名要先做牌。六块。不用大，不用精。但要按六神各属的频率做。深忆用暗红，炽目用冰蓝，虚闻用灰白，本觉用骨青，温噬用温黄，痛构用近黑的紫。六块牌挂在院门到偏屋的沿路。牌不碰人，不挡路。只挂。让频率自己往外散。”他看蒋艾登，“教廷那边，你递话。就说东方门位已挂，让他们在西边照做。不用真做，让他们以为我们做了就行。”他看伊芙琳，“亡灵书这边，你写两页。无名神寄名。写完烧掉，灰撒在院门口。让门频把灰带出去。”

蒋艾登点头。伊芙琳也点头。

明觉一直坐在偏屋门外。他把腕上那半串骨碎念珠解下来，一颗一颗捻过。捻到那颗最靠近杵尖的珠子时，他停下来，问：“牌子什么时候挂？”

空海说：“今晚。越早越好。六神已经等得太久了。再等下去，它们自己会动。”

明觉把念珠缠回腕上。他道：“我守门。牌挂完之前，不让任何东西从门里出来。”

周明远从西墙边走过来。他把左臂袖子卷起，经文桥那几道旧痕慢慢亮起来。他道：“我守路。牌挂在院门到偏屋这段路上。这段路，我封着。”

苏晚把本子抱在胸前，看了一圈众人。她最后看李云生。李云生仍坐在门槛内侧。他把右手搭在膝上，左手垂在身侧，袖口遮着那些纹。他没有再说别的话。他只是坐着。面朝外。像一扇还没打开的门。天还早。风从山门外慢慢进来，把院中那圈蜡油吹得微微发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