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 门与路（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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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修了十几扇门。

头一扇是石桥村庙门。修好之后。又修了村口的栅门。栅门没有门板。只有两根木柱。中间横着几道木条。木条朽了。断了两根。猎户从山上砍了新的。换上。李云生画符。贴在木柱上。栅门修好之后。村里人进出。随手就能把栅门带上。第二个村叫柳树坳。村里有座祠堂。祠堂门板掉了一扇。陈守量了尺寸。猎户找木匠。做了新门板。装上。李云生画符。贴在门框上。第三个村叫黄泥坡。村口有座土地庙。庙门没了。只剩门框。门框歪了。李云生带陈守扶正门框。用碎砖垫。用石头敲。扶正之后。画符。贴在门框内侧。第四个村叫石槽。村里有口地窖。地窖门坏了。窖口敞着。下雨往里灌水。陈守找木板。做了扇简易门。盖上。李云生画符。贴在窖口边。

一村一村走。一扇一扇修。有时候一天修一扇。有时候两天修一扇。猎户走在前面带路。陈守背着工具。林小满拎着朱砂和黄纸。李云生走在中间。每修好一扇门。他画一张符。符头三勾。符胆大将军。符脚化煞。收得稳。符贴在门框上。不亮。可门能关了。

到第五个村时。陈守问：“我们修这么多门。到底为了什么？”

李云生正蹲在门框前贴符。他把符纸按平。站起来。他道：“为了让人知道。门要有人守。”

陈守道：“守门做什么？”

李云生道：“不让东西进来。也不让东西出去。”

陈守道：“什么东西？”

李云生道：“不知道。可门关了。就没事。”

陈守站在门框旁。看了一会儿那张符。符纸暗红色。贴在门框上。安安静静。他道：“门关了。东西就进不来了？”

李云生道：“门关了。有人守了。东西就不来了。”

陈守道：“为什么？”

李云生道：“因为东西也怕有人。”

陈守没有再问。他跟着李云生修下一扇门。

他们修到第九个村时。是黄昏。村里有座旧戏台。戏台的门倒了一扇。另一扇挂在门轴上。摇摇晃晃。戏台上落满灰。台柱上贴着褪了色的戏牌。字看不清了。李云生带陈守修门。陈守把倒下的门板扶起来。搁在门框上。比了比。门板短了一截。是烂了。陈守道：“得换新的。”李云生道：“先修。换不换以后再说。”陈守把门板挂上去。推了一下。门板合不拢。短了一截。底下漏风。李云生看了一会儿。他蹲下来。把门槛外侧的土刨开。刨出一条浅沟。把门板下沿嵌进沟里。嵌进去之后。门板合拢了。虽然短。可关得上。他站起来。画符。贴在门框上。他道：“能关了。”

陈守站在戏台门口。看了一会儿那扇短了一截的门。他道：“这么短。能挡住什么？”

李云生道：“挡不住什么。可有人修。就有人知道这扇门还在。”

陈守道：“知道又怎样？”

李云生道：“知道了。就有人来守。有人守。门就不会倒。”

陈守看了一会儿那扇门。他走进去。看了一会儿戏台。戏台上什么都没有。空空的。只有灰。他走出来。他道：“下一扇。”

他们修到第十二个村时。遇到了一个不修门的老人。老人姓吴。七十多岁。坐在村口一棵槐树底下。看他们修村口的栅门。看了一会儿。他道：“你们修这个做什么？”

李云生道：“修门。”

吴老头道：“栅门。挡鸡挡狗。挡不了人。”

李云生道：“先挡鸡狗。”

吴老头笑了一声。他道：“我在这村里住了七十年。没见过谁修栅门。门坏了就坏了。鸡飞了鸡飞。狗跑了狗跑。人走了人走。修它做什么？”

李云生没有立刻答。他把栅门最后一根木条装上。画符。贴在木柱上。他道：“修了。就有人知道门可以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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