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8章 门上的符（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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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云生画了一张符。

符纸很普通。从苏晚裁的那沓黄纸里抽的。朱砂很普通。碟子里调的。笔很普通。竹管笔。用了很久。笔尖秃了。他坐在石凳上。画符。符头三勾。第一勾。第二勾。第三勾。符胆大将军。一笔不缺。符脚化煞。收得稳。没有细尾巴。他画完。搁下笔。看了一会儿。把符纸从石桌上拿起来。站起来。走到门槛前。蹲下来。把符纸搁在门槛上。

没有贴。

只是搁着。搁在旧凹旁边。搁在绵纸旁边。绵纸上三个字的拓痕。暗红。发沉。符纸搁在绵纸旁边。安安静静。他站起来。走回石凳旁。坐下来。继续画下一张。没有再去管那张符。

风从山门外进来。吹到门槛上。符纸翻面了。翻过去。背面朝上。他看见了。没有去管。继续画符。第二天早上。他走到门槛前。蹲下来。看那张符。符纸翻回了正面。正面朝上。符头三勾。符胆大将军。符脚化煞。安安静静。他看了一会儿。站起来。走回石桌旁。坐下来。抽了一张黄纸。画符。画完。走到门槛前。蹲下来。把新画的那张搁在门槛上。和昨天那张并排。他站起来。走回石桌旁。坐下来。

第三天早上。他去看。两张符都翻回了正面。第一天那张。第二天那张。正面朝上。安安静静。他看了一会儿。站起来。走回石桌旁。坐下来。抽了一张黄纸。画符。画完。走到门槛前。蹲下来。把第三张搁上去。三张并排。他站起来。走回石桌旁。

第四天早上。三张符都翻回了正面。他画了第四张。搁上去。第五天早上。四张都翻回了正面。他画了第五张。搁上去。第六天早上。五张都翻回了正面。他画了第六张。搁上去。第七天早上。他走到门槛前。蹲下来。看。

六张符搁在门槛上。并排。符头三勾。符胆大将军。符脚化煞。安安静静。没有翻面。一张都没有翻。正面朝上。贴在门槛上。像本来就长在那里。他看了一会儿。伸手去碰其中一张。指尖碰到符纸边缘。符纸没有动。不是被什么压住了。是贴住了。贴在门槛上。贴得很平。没有胶。没有浆糊。没有朱砂粘连。就是贴着。像一片叶子落在水面上。贴着。不沉。不浮。他看了一会儿。收回手。站起来。走回石桌旁。坐下来。

苏晚坐在石桌另一边。她看见他蹲在门槛前。看见他伸手碰符纸。看见他站起来。走回来。她问：“翻面了吗？”

李云生道：“没有。”

苏晚道：“一张都没有？”

李云生道：“一张都没有。”

苏晚放下笔。站起来。走到门槛前。蹲下来。看。六张符。并排。贴在门槛上。她看了一会儿。伸手去碰。指尖碰到符纸边缘。符纸没有动。她收回手。站起来。走回石桌旁。坐下来。她把本子翻开。在新页上写了一行字。写完合上。她道：“门收了。”

李云生道：“嗯。”

苏晚道：“七天。六张。门收了。”

李云生道：“嗯。”

苏晚道：“收了会怎样？”

李云生道：“不知道。可门收了。”

老赵蹲在桂树底下磨刀。磨石咯了一下。他没有管。继续磨。明觉坐在偏屋门口。他睁开眼。看了一会儿门槛。又闭上。继续念经。周明远靠在东墙下。他看了一会儿门槛。把目光移回院墙上的旧裂缝。陈守从穿堂出来。他手里端着一碗粥。走到石桌旁。搁下。他看了一会儿门槛。他问：“师父。那些符怎么不翻面了？”

李云生道：“门收了。”

陈守道：“门收了会怎样？”

李云生道：“不知道。可门收了。”

陈守没有再问。他坐下来。端起粥。喝了一口。喝完。他站起来。走到石凳旁。抽了一张黄纸。画符。符头三勾。符胆大将军。符脚化煞。他画完。折好。走到门槛前。蹲下来。把符纸搁在门槛上。搁在六张符旁边。他站起来。走回石凳旁。坐下来。继续画。李云生看了一会儿他。没有说话。他站起来。走进偏屋。跨过门槛。脚底微温。他走到床前。坐下来。面朝外。赵六蹲在他影子里。安安静静。他道：“赵六。”赵六道：“嗯。”李云生道：“门收了六张符。”赵六道：“嗯。”李云生道：“你收了六张。”赵六道：“嗯。”李云生道：“你收了做什么？”赵六道：“收着。你画一张。我收一张。你画两张。我收两张。你画了六张。我收了六张。”李云生道：“收着做什么？”赵六想了一会儿。它道：“不知道。可你画了。我就收。”李云生没有再问。他靠着床头。面朝外。门没关。门缝里的光落在他手背上。旧金色的。很淡。他没有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