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9章 发电机过境（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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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铁军跟伊万把价谈定了之后蹲在发电机旁边把五台机器逐台又过了一遍——铭牌上的出厂年份、机身编号、线路接口都拿本子记下来了，又让伊万把配套的配电盘和电缆线逐件点清了数。伊万从仓库角落里翻出几捆旧帆布和麻绳搁在地上偏头朝赵铁军的方向说了一句：“明天装车。你，找车。”赵铁军把“找车”两个字含在嘴里嚼了一遍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偏头朝李老板的方向说了一句：“孙老四那边能来不？”李老板把前一阵记的运输单子摸出来翻到最后一页偏头朝他的方向说了一句：“他上回说初八之前有空。我这就托人给他递话——让他明天一早到绥芬河装货。”赵铁军把“初八之前”几个字含在嘴里嚼了一遍偏头朝他的方向说了一句：“递话。让他多带两辆——五台发电机加配电盘得三辆车才装得下。”

第二天晌午前孙老四果然开着三辆卡车从绥芬河那边过来了。赵铁军蹲在仓库门口把发电机逐台指给他看——柴油机头拿帆布裹着搁在车斗里拿麻绳十字交叉捆紧了，配电盘单独搁在木箱子里拿稻草塞严实了，电缆线盘成圈搁在车斗边角拿旧轮胎垫着。孙老四蹲在车斗边沿朝里面看了一眼偏头朝赵铁军的方向说了一句：“这玩意儿沉。一台得有四五百斤。”赵铁军把“四五百斤”几个字含在嘴里嚼了一遍从车斗里跳下来偏头朝他的方向说了一句：“沉是沉。但比拖拉机好装——底下有底脚螺栓孔，拿撬棍一撬就上去了。”

三辆卡车从伊万的仓库门口装好了货往边境方向开。赵铁军坐在头一辆车的车斗里拿手扶着捆发电机的麻绳，王建军坐在第二辆车上看着配电盘的箱子。车到边境检查站时天已经擦黑了——检查站的探照灯把卡车的车斗照得雪亮，一个穿军大衣的检查员从岗亭里走出来拿手电朝车斗里扫了一遍偏头朝赵铁军的方向用俄语说了一句什么。赵铁军从车斗里跳下来把前一阵备好的几包烟从兜里摸出来递过去偏头朝站在旁边的李老板低声说了一句：“你跟他说——旧农机具。拉回去修。”李老板把话翻译了，检查员拿手电又朝车斗里照了照拿手在发电机的帆布上拍了一下偏头朝他们的方向用生硬的中文说了一句：“打开。看看。”赵铁军把“打开”两个字含在嘴里嚼了一遍爬到车斗上把最近那台发电机的帆布掀开了一角——柴油机头在探照灯底下泛着一层暗沉沉的铁色，铭牌上的俄文字母清清楚楚。检查员拿手在机身上敲了两下拿手电照着铭牌看了一阵偏头朝李老板的方向问了句什么，李老板回了一句俄语，检查员把手电关上了朝岗亭方向挥了一下手偏头朝赵铁军的方向说了一句：“走吧。”

三辆卡车过了检查站重新上了土路。赵铁军坐在车斗里把帆布重新盖好了拿麻绳勒了两道偏头朝蹲在旁边的王建军说了一句：“过了边境了。往后就好走了。”王建军把“好走了”三个字含在嘴里嚼了一遍把棉帽子往下拽了拽盖住耳朵。车到绥芬河李老板的仓库门口时已经后半夜了，赵铁军把发电机逐台从车斗里卸下来码在仓库里头拿帆布盖好了，又让孙老四把车停在仓库后院里歇一宿。他自己蹲在仓库门口把前一阵记的运费和过关费逐笔跟李老板结了，偏头朝他的方向说了一句：“明天一早往吉林走。路上还得过两道检查站。”李老板把“两道检查站”几个字含在嘴里嚼了一遍偏头朝他的方向说了一句：“第二道那个检查站站长我熟。上回老赵头被扣车就是在他那。你去了提我名——递包烟就过去了。”赵铁军把“提我名”三个字含在嘴里嚼了一遍拿手在仓库的门框上拍了一下偏头朝他的方向说了一句：“记住了。”

第二天清早三辆卡车从绥芬河出来往吉林方向开。赵铁军坐在头一辆车上把前一阵从镇上买的烟拆了两包揣在棉袄兜里预备着。车过第一道检查站时日头刚升到东边山脊线上，检查员拿手电朝车斗里扫了一遍挥了挥手就放行了。第二道检查站在绥阳地界——就是上回老赵头被扣车那个站。赵铁军从车斗里跳下来走到岗亭窗口递了一包烟进去偏头朝里面的检查员说了一句：“李老板介绍来的。拉了点旧机器回吉林。”检查员把烟接过去翻看了一下拿眼睛在他身上扫了一圈偏头朝他的方向说了一句：“李老四的熟人？”赵铁军把“李老四”三个字含在嘴里嚼了一遍——李老板在绥芬河那边人称李老四。他点了一下头说了一句：“对。老熟人了。”检查员把烟揣进兜里拿手在窗框上拍了一下偏头朝他的方向说了一句：“走吧。路上慢点。”

过了绥阳地界路就好走了。三辆卡车在国道上跑了一天一夜，到黑熊沟屯后面的山坡上时是第三天的晌午。赵大山正蹲在院墙外面拿弹弓瞄木桶，听见车轱辘碾在碎石路上的动静站起来朝土路方向看了一眼——三辆卡车排成一溜从坡上下来，车斗里拿帆布盖得严严实实的。他把弹弓往窗台上一搁撒腿往灶房跑，跑到灶房门口朝里面喊了一嗓子：“妈！我爸回来了！三辆大卡车！”林秀兰从灶房里出来的时候手里还攥着锅铲，走到院门口朝土路上看了一眼，赵铁军已经从车斗里跳下来了。林秀兰先拿眼睛在他身上扫了一遍——棉袄袖子上糊了一层油渍，裤腿上沾着泥点子，但人精神。她把“又拉回来啥”几个字含在嘴里嚼了一遍偏头朝他的方向问了一句。赵铁军把帆布掀开了一角让她看——五台发电机在车斗里码得整整齐齐，配电盘的木箱子搁在旁边拿绳子捆得死死的。他偏头朝她的方向说了一句：“发电机。五台。带配电盘。”林秀兰把“五台”两个字含在嘴里嚼了一遍拿手在车斗边沿上拍了一下偏头朝他的方向说了一句：“先卸车。卸完了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