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2章 赵大山的机械梦（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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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铁军蹲在机械库门口把收割机的履带片挨个拿锤子敲了一遍，赵大山从屯子中间那条土路上跑过来蹲在他旁边，手里还攥着那截干鞋带，偏头朝他的方向说了一句：“爸，陈麻子家也说要租收割机。”赵铁军把锤子搁在地上拿手在履带片上拍了一下偏头朝他的方向说了一句：“你回去跟麻子媳妇说——让她排着。赵大江家收完了排刘家屯李老四，李老四收完了排她家。”赵大山把“排着”两个字含在嘴里嚼了一遍站起来跑了。

第二天一早赵铁军把收割机从机械库倒出来往赵大江家地头开，赵大山追到院墙外面扒着驾驶座旁边的扶手爬上来坐在副座上。赵铁军偏头朝他的方向看了一眼说了一句：“上来干啥？回去。”赵大山把“回去”两个字含在嘴里嚼了一遍拿手在副座的扶手上抓稳了偏头朝他的方向说了一句：“爸，我跟你去地里看看。我不乱动。”赵铁军把收割机往前开了两步又停住了偏头朝他的方向说了一句：“坐稳了。手别碰方向盘。”赵大山把两只手搁在膝盖上挺了挺胸脯。

收割机开到赵大江家地头时日头刚升到东边山脊线上。赵铁军把割台降下来挂上档把收割机开进地里，赵大山坐在副座上拿眼睛朝割台前面盯着——刀片切进苞米秆子根部的咔嚓声从前面传过来，一排排秆子被割倒卷进滚筒里，苞米棒子从滚筒里哗啦哗啦掉进后面的粮斗里。赵大山把脑袋从驾驶室里探出去朝后面看了一眼，缩回来偏头朝赵铁军的方向喊了一嗓子：“爸！苞米棒子都进斗里了！”赵铁军把着方向盘偏头朝他的方向说了一句：“坐好。别把脑袋探出去。”赵大山把脑袋缩回来在副座上坐好了拿手指头在仪表盘上点了一下偏头朝赵铁军的方向问了一句：“爸，这个是啥？”赵铁军拿眼睛扫了一下偏头朝他的方向说了一句：“油表。看还剩多少油。”赵大山把“油表”两个字含在嘴里嚼了一遍又拿手指头在旁边的表盘上点了一下问了一句：“那这个呢？”赵铁军把收割机拐了个弯偏头朝他的方向说了一句：“水温表。看发动机热不热。指针到红线上就得停下来歇歇。”

收割机在地里跑了一个来回，赵大山把仪表盘上的每个表都问了一遍。赵铁军把收割机停在地头跳下来把粮斗里的苞米棒子卸进麻袋里，赵大山从副座上滑下来蹲在旁边拿手把掉在地上的苞米棒子捡起来搁进筐里。赵铁军把麻袋口扎好了码在架子车上偏头朝他的方向说了一句：“想不想开一圈？”赵大山从地上蹦起来偏头朝他的方向喊了一嗓子：“想！”赵铁军把他抱上驾驶座让他坐稳了，自己坐在副座上拿手在方向盘上拍了拍偏头朝他的方向说了一句：“手搁方向盘上。别攥太死。”赵大山把两只手搁在方向盘上拿手指头扣住了边沿。赵铁军把档杆挂上一档拿手在离合踏板上虚扶了一下偏头朝他的方向说了一句：“慢慢松离合。跟拖拉机一个走法。”赵大山把离合慢慢松开——收割机往前拱了一下熄火了。他偏头朝赵铁军的方向说了一句：“爸，熄火了。”赵铁军把钥匙拧回去偏头朝他的方向说了一句：“离合松太快了。再试一回。松到一半停一下。”赵大山把离合踩到底重新挂上一档慢慢松到一半停住了——收割机往前走了。他拿手把方向盘往左边带了带，收割机顺着地垄拐了个弯。赵铁军坐在副座上拿手在方向盘边沿虚扶着偏头朝他的方向说了一句：“稳着点。别拐太猛。”赵大山把方向盘回正了收割机顺着垄沟跑了一截停下来。

赵大山从驾驶座上滑下来蹲在地头拿手在收割机的轮胎上拍了一下偏头朝赵铁军的方向喊了一嗓子：“爸！我会开收割机了！”赵铁军从副座上跳下来蹲在他旁边拿手在他脑袋上拍了一下偏头朝他的方向说了一句：“会跑直线了。拐弯还差点。”赵大山把“差点”两个字含在嘴里嚼了一遍站起来跑到地头朝屯子方向喊了一嗓子：“黑云！我会开收割机了！”黑云从屯子方向跑过来蹲在地头拿鼻子朝他拱了一下。赵大山蹲在黑云跟前拿手在它脑袋上拍了一下偏头朝它的方向说了一句：“黑云你听见没？我爸说我跑直线跑得稳。”黑云把“跑得稳”三个字含在嘴里嚼了一遍把尾巴摇了摇。

赵铁军把收割机从赵大江家地里开出来往刘家屯方向走，赵大山坐在副座上把两只手搁在膝盖上偏头朝赵铁军的方向问了一句：“爸，我长大了也能开收割机不？”赵铁军把着方向盘偏头朝他的方向说了一句：“能。但你得先学会走路再学跑。”赵大山把“走路再学跑”几个字含在嘴里嚼了一遍偏头朝他的方向问了一句：“啥叫走路再学跑？”赵铁军把收割机拐上土路偏头朝他的方向说了一句：“你先跟着我认地——哪块地是咱家的、哪块是别人家的、哪块地边沿有沟有坎。认完了地再学开机器。”赵大山把“认地”两个字含在嘴里嚼了一遍拿手在膝盖上拍了一下偏头朝他的方向说了一句：“那我天天跟你下地。”赵铁军把收割机往前开了两步偏头朝他的方向说了一句：“天天跟可以。但得先把你那弹弓练准了——打不准弹弓就别碰方向盘。”赵大山把“打不准弹弓”几个字含在嘴里嚼了一遍把两只手在膝盖上搓了两下没再吱声。

从刘家屯收完地回来赵铁军把收割机停进机械库里拿抹布把割台和滚筒擦了一遍。赵大山蹲在机械库门口把前一阵从镇上买的一把旧扳手从工具箱里摸出来拿手在收割机的轮胎螺栓上比了比偏头朝赵铁军的方向说了一句：“爸，这个螺栓松不松？”赵铁军蹲下来拿扳手把轮胎螺栓挨个紧了一遍偏头朝他的方向说了一句：“往后每天收工回来拿扳手把轮胎螺栓挨个紧一遍。松一个就紧一个。”赵大山把“挨个紧一遍”几个字含在嘴里嚼了一遍把扳手搁回工具箱里码好了。

林秀兰从灶房里端了碗热汤出来搁在机械库门口的石墩上偏头朝赵铁军的方向说了一句：“先喝汤。喝完了再弄。”赵铁军把汤端起来喝了一口在石墩上坐下来偏头朝蹲在旁边的赵大山说了一句：“明儿还跟我下地不？”赵大山把“还跟”两个字含在嘴里嚼了一遍拿手在膝盖上拍了一下偏头朝他的方向说了一句：“跟。我天天跟。”赵铁军把碗里的汤喝完了搁在石墩上站起来把收割机的钥匙从兜里摸出来搁在赵大山手里偏头朝他的方向说了一句：“明儿你开。我坐旁边看着。”赵大山把钥匙攥在手里翻来覆去看了两遍偏头朝赵铁军的方向问了一句：“真的？”赵铁军把工具箱拎起来搁回机械库里偏头朝他的方向说了一句：“真的。但有一条——开之前先把轮胎螺栓紧一遍。少紧一个都不行。”赵大山把“少紧一个都不行”几个字含在嘴里嚼了一遍从地上蹦起来跑到灶房门口朝里面喊了一嗓子：“妈！我爸让我开收割机！”林秀兰从灶房里探出脑袋偏头朝赵铁军的方向看了一眼没吱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