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4章 春雪里的参地（1/1）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赵铁军把拖拉机后斗里的筐卸下来拎进灶房搁在墙根底下，赵大山从院墙外面跑进来蹲在灶台旁边拿手在鸡蛋筐里摸了一下被林秀兰拿手拨开了：“别动。明儿还得卖。”赵铁军把前一阵从镇上买的一双旧棉胶鞋从柜子里摸出来搁在炕沿上——鞋帮子磨得发白但底子还厚实。他蹲下来把鞋带紧了一道偏头朝蹲在灶房门槛上拿弹弓瞄木桶的赵大山说了一句：“明儿跟爸去参地。”赵大山把“参地”两个字含在嘴里嚼了一遍把弹弓收起来揣进兜里。

第二天清早两个人从屯子后面的土路往后山走。三月中旬的残雪还没化完——阳坡上的雪踩上去软塌塌的，底下的腐殖土往外渗水，走两步鞋帮子就洇湿了。赵铁军走在前面拿脚把挡路的枯枝拨开，赵大山跟在后面踩着他的脚印走。走到天麻地边沿的草棚子跟前时赵铁军蹲下来朝棚子里看了一眼——草帘子被风吹歪了一角，地铺上的褥子拿草绳捆着搁在横椽上。他站起来偏头朝跟在后面的赵大山说了一句：“你满囤叔这几天搬到这住了。晚上看着参地。”赵大山把“看着参地”几个字含在嘴里嚼了一遍蹲在草棚门口朝里面张望了一眼。

再往林子深处走了一段就到了参地边沿。赵铁军蹲在矮墙根底下把残雪扒开了一层——底下的腐殖土冻得还硬着，但向阳那面已经化开了一指深，土面上裂了几道细纹，拿手一拨底下的芽苞已经鼓出来了，白嫩嫩地顶在土缝里。赵铁军顺着垄沟往东头走，走到去年拿草绳做记号的那棵四品叶跟前蹲下来偏头朝跟在后面的赵大山说了一句：“过来看。这棵是四品叶。去年二爷发现的。”赵大山蹲在他旁边朝土里看了一眼偏头朝赵铁军的方向问了一句：“爸，啥叫四品叶？”赵铁军拿手把茎秆周围的腐殖土轻轻拨开了一层让赵大山看——底下的芽苞比旁边那几棵粗了一圈，拿手指头在芽苞尖上轻轻碰了一下偏头朝他的方向说了一句：“四品叶就是长了四枚复叶的参。一枚复叶上五个小叶子——四枚就是二十片叶子。这棵长了四年多，再过两年能出五品叶。”赵大山把“五品叶”三个字含在嘴里嚼了一遍拿手在芽苞旁边的土上摸了一下。

赵铁军从垄头往西走把三垄参苗逐棵检查了一遍。走到第三垄中间时蹲下来把一棵去年秋天补的小苗拔出来拿在手里翻看了一下根须——白生生的须根上沾着潮湿的腐殖土，主根表皮泛着一层黄褐色的润光。他偏头朝蹲在旁边看的赵大山说了一句：“你看这根。白、分叉多——说明土里有东西可吃。要是根须发黄又细又长就是地没劲了。”赵大山把参苗接过去拿在手里翻看了一下偏头朝他的方向问了一句：“那咱这片地有劲没劲？”赵铁军把参苗重新栽回去把周围的腐殖土拿手拢了拢拍实了偏头朝他的方向说了一句：“有劲。头年秋天铺的那层腐殖土发好了。”

赵大山蹲在垄沟里拿手把旁边几棵参苗根部的腐殖土挨个拨开看了看，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偏头朝赵铁军的方向问了一句：“爸，这片参地值多少钱？”赵铁军把“值多少钱”三个字含在嘴里嚼了一遍站起来朝三垄参苗扫了一眼偏头朝他的方向说了一句：“四品叶打底。运气好再出几棵灯台子——一棵灯台子按现在的价能卖大几十块。整片地起出来够你满囤叔盖第二套房。”赵大山把“第二套房”几个字含在嘴里嚼了一遍拿手在矮墙上拍了一下。

正说着刘满囤从林子边沿的旧道上走过来了——他手里攥着一把前一阵从镇上买的铁锹，锹刃拿磨石蹭得锃亮。他走到参地边沿蹲下来把矮墙根底下的残雪铲开了一截偏头朝赵铁军的方向说了一句：“哥，西头那段矮墙被雪压歪了。我拿锹背拍了两下没拍正。”赵铁军走过去蹲在西头那段矮墙跟前拿手把歪了的柞木段扶正了拿脚踩实了偏头朝他的方向说了一句：“拿锹背拍不顶事。得把底下的碎石重新码一道。”刘满囤把铁锹往土里一插蹲下来跟赵铁军两个人把歪了的几根柞木段拔出来重新码正了拿碎石垫稳了。赵大山蹲在旁边把散落的碎石拢成一堆递过去。

矮墙修好了之后刘满囤蹲在参地边沿把前一阵记的笔记从怀里摸出来拿铅笔头在上面勾了一笔偏头朝赵铁军的方向说了一句：“哥，参苗冒芽了。东头那棵四品叶芽苞鼓了。”赵铁军把“芽苞鼓了”几个字含在嘴里嚼了一遍站起来朝东头那棵四品叶的方向看了一眼偏头朝他的方向说了一句：“今年开春得追肥。沤好的草粪拌上腐殖土薄薄撒一层——一垄一筐，撒完了拿手划拉匀了。”刘满囤把“一垄一筐”四个字含在嘴里嚼了一遍拿铅笔头在本子上记了一笔偏头朝他的方向问了一句：“哥，那追肥之后还得干啥？”赵铁军把铁锹从土里拔出来搁在矮墙上偏头朝他的方向说了一句：“除草。参苗冒芽之后草也冒芽。得赶在草长大之前拔一遍。”刘满囤把“拔一遍”三个字含在嘴里嚼了一遍拿手在锹把上拍了一下。

赵铁军把铁锹扛在肩上从参地边沿往林子外面走，赵大山跟在后面走了两步又回头朝刘满囤的方向问了一句：“满囤叔，你晚上真住草棚子里？”刘满囤把笔记揣进怀里把铁锹往肩上一扛偏头朝他的方向说了一句：“住。你爸让我看着参地。”赵大山把“看着参地”几个字含在嘴里嚼了一遍跑了两步追上赵铁军偏头朝他的方向问了一句：“爸，满囤叔住草棚子里不怕野牲口？”赵铁军把“野牲口”三个字含在嘴里嚼了一遍偏头朝他的方向说了一句：“草棚子边上有黑云。晚上黑云在参地边沿跑一圈——野牲口闻着狗味儿就绕道了。”赵大山把“狗味儿”两个字含在嘴里嚼了一遍。

走到天麻地边沿草棚子跟前时赵铁军停住了脚。他蹲在草棚门口拿手把地铺上的褥子往里推了两指偏头朝跟在后面的刘满囤说了一句：“开春雪化了地气往上返。靠门口那边潮——把地铺再往里挪两指。”刘满囤蹲下来把褥子往里推了推拿手在草帘子上拍了一下偏头朝他的方向说了一句：“哥，那我把黑云晚上带上来。让它在参地边沿跑一圈。”赵铁军把铁锹从肩上拿下来搁在草棚门口偏头朝他的方向说了一句：“带。晚上它在参地边沿跑一圈，你在草棚子里听着动静。有狗叫就出来看看。”刘满囤把“有狗叫”三个字含在嘴里嚼了一遍把铁锹拎起来搁在草棚子门框旁边拿草绳缠了两道。

赵铁军带着赵大山从林子边沿的旧道往屯子方向走，走到半道上赵大山拿手在赵铁军的胳膊上碰了一下偏头朝他的方向问了一句：“爸，那棵四品叶你为啥拿草绳做记号？”赵铁军把“做记号”三个字含在嘴里嚼了一遍偏头朝他的方向说了一句：“怕人踩了。去年二爷发现它的时候我拿草绳在旁边拴了一道——往后进参地的人看见草绳就知道那棵不能碰。”赵大山把“不能碰”三个字含在嘴里嚼了一遍拿手在路边的枯枝上掰了一截拿在手里比划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