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8章 西伯利亚的猎人（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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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万把吉普车停在木屋前面的空地上，赵铁军从后座上拎起背包跳下车，黑云跟着蹿下来蹲在他脚边朝木屋方向竖着耳朵。木屋门从里面推开了，一个瘦高的老头从屋里走出来——六十来岁，头发灰白，脸上的褶子跟树皮似的，穿了一件旧棉布衬衫和一条厚呢裤子，脚上蹬着一双高腰皮靴。他手里攥着一根旱烟袋，站在门槛上朝伊万的方向看了一眼，又拿眼睛在赵铁军身上扫了一遍，偏头朝伊万的方向用俄语说了几句。伊万把背包从车后座上拎下来搁在地上，走到赵铁军旁边偏头朝他的方向翻译了一句：“他说你看起来不像猎人。”赵铁军把背包往地上一搁从腰后把谢尔盖送他的那把老猎刀抽出来拿在手指头上转了一圈——刀柄在掌心里翻了个个儿，刀刃朝下稳稳攥住了。谢尔盖把旱烟袋从嘴里拿下来眼睛亮了一下，从门槛上走下来几步偏头朝赵铁军的方向用俄语说了一句什么。伊万在旁边偏头朝赵铁军的方向翻译了一句：“他说——现在像了。”

赵铁军把猎刀插回腰后走到谢尔盖跟前从背包侧兜里把那坛虎骨酒摸出来搁在门槛上拿手在坛口拍了拍偏头朝他的方向说了一句：“见面礼。”谢尔盖把油布揭开了一角凑近闻了一下——酒气冲鼻，他先皱了皱眉又睁大了眼睛把油布重新盖好了拿手在坛身上拍了一下偏头朝赵铁军的方向用生硬的中文说了一句：“好酒。你是猎人。”赵铁军把“你是猎人”几个字含在嘴里嚼了一遍偏头朝他的方向说了一句：“明天带我进林子。”谢尔盖把“进林子”三个字含在嘴里嚼了一遍拿旱烟袋朝北边林子方向指了指偏头朝他的方向说了一句：“明天天亮。”

谢尔盖把赵铁军几个人让进木屋里。屋子不大——一张长桌、几把凳子、靠墙一铺大炕，炕上铺着几张狼皮和熊皮。墙上钉着一排钉子，上面挂着四张熊皮和两张狼皮，还有几把老猎刀和两杆老式猎枪。赵铁军站在墙跟前朝那几张熊皮看了一眼——毛色深棕，皮板鞣得厚实，比他在长白山打的那些黑熊皮大了一圈。他偏头朝谢尔盖的方向问了一句：“这熊皮多少年了？”谢尔盖走到墙跟前拿手在最大那张熊皮上拍了一下偏头朝他的方向用生硬的中文说了一句：“五年。六百斤。”赵铁军把“六百斤”三个字含在嘴里嚼了一遍拿手在熊皮上摸了一下——毛粗得扎手。

老孙把背包里的干粮袋子摸出来搁在桌上，又拿了几根路上捡的干柴搁在灶台旁边。谢尔盖从灶台上拿了一只铁锅下来架在灶眼上添了水搁了几块干肉和一把干蘑菇进去煮上了。他从炕柜里摸出一瓶伏特加和几只粗瓷碗搁在桌上，把赵铁军那坛虎骨酒揭开了倒了半碗搁在桌中间偏头朝赵铁军的方向说了一句：“喝。”赵铁军把碗端起来抿了一口，谢尔盖也把伏特加端起来喝了一口。伊万坐在桌边把两个人的碗看了一眼偏头朝赵铁军的方向说了一句：“谢尔盖，好猎人。他爷爷那辈就在这片林子里打猎。”谢尔盖把“好猎人”三个字含在嘴里嚼了一遍拿筷子在桌上点了点偏头朝赵铁军的方向说了一句：“你，明天，跟我走。熊，有。”

第二天清早天还没亮透谢尔盖就把赵铁军叫起来了。他穿了一件厚帆布猎装，脚上换了双高腰皮靴，腰后别着一把猎刀，手里攥着一杆老式步枪。赵铁军把五六半背好了，黑云跟在他旁边跑了两步。谢尔盖朝黑云看了一眼拿手指头朝林子方向指了指偏头朝赵铁军的方向说了一句：“狗，跟着。”赵铁军把“跟着”两个字含在嘴里嚼了一遍朝黑云吹了一声口哨，黑云从地上站起来跟在谢尔盖后面。

两个人进了林子往北走了约莫半里地。谢尔盖走在前头步子不快但一步是一步，每走一段就蹲下来朝地面看一眼拿手把腐殖土上的落叶拨开。走到一处松林和桦木混交的缓坡上时他停住了脚蹲在一棵松树根底下拿手朝地面指了指偏头朝赵铁军的方向低声说了一句：“看。”赵铁军蹲下来朝地上看了一眼——腐殖土上印着一串新鲜的熊掌印，前掌比后掌大一圈，趾印清清楚楚。他拿手在掌印上量了一下偏头朝谢尔盖的方向低声说了一句：“比咱那的黑瞎子大一圈。得有六百斤。”谢尔盖把“六百斤”三个字含在嘴里嚼了一遍拿手朝前面林子指了指偏头朝他的方向低声说了一句：“三头。”赵铁军把“三头”两个字含在嘴里嚼了一遍蹲在原地把五六半从肩上顺下来端在手里。谢尔盖从兜里摸出一只旧望远镜朝林子深处望了一阵偏头朝他的方向低声说了一句：“一头大的，两头小的。”赵铁军把望远镜接过去朝那个方向看了一眼——林子深处一片空地上，一头大棕熊正拿爪子刨一棵倒木的树根找虫吃，旁边两头小一圈的棕熊在空地上拿鼻子拱地。他把望远镜还给谢尔盖偏头朝他的方向低声说了一句：“大的我要。小的你打。”谢尔盖把“大的我要”几个字含在嘴里嚼了一遍拿手在他的肩膀上拍了一下偏头朝他的方向笑了一声。

两个人蹲在松树后面又观察了一阵——大棕熊从倒木旁边站起来朝林子另一头走，两头小的跟在后面。谢尔盖把步枪端起来瞄准了后面那头小棕熊偏头朝赵铁军的方向低声说了一句：“我打小的。大的，你打。”赵铁军把五六半端稳了枪口对准了前面那头大棕熊的肩胛骨位置——熊跟人不一样，心脏位置比人低，打肩胛骨后面偏下的位置能穿肺。他深吸了一口气等那口气吐到一半的时候扣了扳机——第一枪打在大棕熊肩胛骨后面，熊往前冲了两步；他拉了一下枪栓补了第二枪——这枪打在耳根后面，熊往前栽了两步一头撞在一棵松树上翻倒了。谢尔盖的枪也响了——后面那头小棕熊跟着翻倒。另一头小棕熊被枪声惊得窜进林子深处跑了。赵铁军站起来把枪栓拉了一下朝坡底下走，走到大棕熊跟前拿脚踢了踢熊头确认不动了蹲下来拿猎刀从喉口下刀放血。谢尔盖走过来蹲在他旁边把熊掌翻看了一下拿手在熊皮上拍了一下偏头朝他的方向用生硬的中文说了一句：“好枪法。”赵铁军把“好枪法”三个字含在嘴里嚼了一遍把熊血放干净了站起来拿手在熊皮上拍了拍偏头朝他的方向说了一句：“这皮子能卖多少钱？”谢尔盖拿手比了个数偏头朝他的方向说了一句：“你这张，值不少。”赵铁军把“值不少”三个字含在嘴里嚼了一遍蹲下来接着处理熊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