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身受道伤的清寰道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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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是主人……公子，你一定要竭尽全力医治好主人，我求你了……”

那声音里带着哭腔，与方才在大殿上威压众人的桀骜判若两人。

王宇脚下未停，只回头看了他一眼，那一眼笃定沉稳，像是夜行途中在岔路口留下的那盏灯。

孙僮怔了怔，咬着嘴唇用力点了点头，再没出声。

王宇缓步走向玉床。

整个内室空旷至极，只一张通体莹白的寒玉床居于正中，四周连桌椅案几都未摆放。灵玉散发的寒气在空气中凝成细微的霜雾，将床榻上那道人影衬得愈发孤清。

昔日那仙风道骨、气度凛然的老者，此刻早已没了半分道骨仙风。

清寰道人静静躺在寒玉床之上，双目紧闭，眉宇之间那道因常年与天道对抗而留下的疲态，到此刻也未曾舒展半分。

他的脸色是一种近乎透明的惨白，白得能看清皮肤下淡青色的细小血管，那些血管里有丝丝缕缕的黑色道痕游走，如同干枯的藤蔓缠绕着骨骼，时隐时现。

原本温润凝实的道躯布满了细密的裂痕。

那裂痕从肩胛处向外蔓延，像是被什么力量从内部撑裂的瓷器，纹路蜿蜒至小臂、胸腹，每一条缝隙里都沉淀着灰黑色的道伤淤痕。

丝丝缕缕的天道反噬之力顺着经脉不住游走，所过之处，灵光寸寸黯淡，气血节节淤堵。

那是本源道基受损后留下的烙印，天道法则反噬的伤，深嵌在血脉与大道的交汇处，非寻常丹药可解。

他周身原本该有的护体灵光此刻黯淡微弱到几不可察，只有偶尔从裂痕缝隙里渗出的一缕残光，才证明这具身体曾经浸润过数千年的道韵滋养。

呼吸细若游丝，每一次胸腹轻微的起伏，都牵扯着体内紊乱冲撞的道力，眉头便会不自觉地微微蹙起，嘴唇抿成一条泛白的线，无声地忍受着那股自内而外的锥心刺痛。

须发早失了灵气滋养，原本漆黑如墨的长发此刻干枯发黄，凌乱地散落在玉枕之上，发尾甚至有几处焦枯卷曲，那是道力溃散时灼伤的痕迹。

身上那件原本光洁无尘的素白道袍，此刻也沾染了暗沉的灰气，衣料几处破损，露出的肌肤上隐约可见蛛网般的黑色纹路，如恶咒般盘踞不去。

他周身散逸出灵力溃散的微弱波动，如同断弦的琴在无人处偶尔发出一声喑哑的颤音。

原本圆满稳固的道韵支离破碎，就像一幅被撕碎的山水长卷，画中的山川河流各自崩散，再也拼凑不出完整的意境。

体内大道法则不断崩塌、溃散，天道排斥的力量还在持续蚕食着他最后一点根基，连神魂都变得飘忽不定，如同深秋枝头最后一片枯叶，随时都会被风卷走。

明明还有气息留存，可整个人如同风中残烛——不，是烛火已经被吹灭了，只剩一缕青烟还在袅袅地不肯散去。

一身苦修数千年的道行，被重创的道伤硬生生斩断大半，纵使昔日修为通天，也抵挡不住本源持续衰败的趋势，就像一座巍峨高山从内部被淘空，表面还撑着山形，内里却早已砂石流淌。

王宇立于床前，望着这般奄奄一息的清寰道人，面色一点点沉了下去。

他不由自主地放缓了呼吸，周身灵力也悄然敛入丹田，没有一丝外泄，连脚步移动都变得极轻极缓，生怕一丝稍重的灵力波动，都会加重对方体内那本就翻腾错乱的道基创伤。

他站了片刻，双目缓缓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