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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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人负责装卸，同时也负责仓库的安全。

码头边上站着个穿汗衫的壮汉，看着四十出头，胳膊比一般人大腿都粗。

衣服洗得发白，可也算干净，就是一眼能看出是干活人穿的。

史密斯格林赶紧给两边牵线：“子爵阁下，这位是洪兴帮的当家人，蒋震蒋先生，码头这一片都归他管。

蒋先生，这位是英伦贵族，肖恩·道格拉斯子爵，正经的超级富豪。”

蒋震一听，腰立马矮了三分，说话都带着小心：“子爵阁下，您有什么吩咐尽管交代，我肯定给您办妥。”

他心里门儿清——渣打银行的总裁对他来讲已经算是顶天的大人物了，如今这位子爵爷连史密斯都跟个跟班似的伺候着，他算老几？敢在人家跟前呲牙？

莫彬心里头那个激动啊。

洪兴帮的创始人，蒋震！他对他两个儿子可太熟了——蒋天生、蒋天养，哪个不是江湖上响当当的人物？虽说动手不太行，管理也马马虎虎，可论江湖地位，确实是条汉子。

他笑着问：“蒋先生，你也是从内地过来的吧？老家哪儿的？”

蒋震一愣，不知道这说粤语溜得飞起的洋鬼子想干嘛，老老实实回话：“先生，我解放前就过来了，老家是陆风。”

“陆风？福佬话？”

莫彬直接换成了福佬话，“巧了，我跟陆风算是有缘分，勉强算是半个陆风人。

以后遇上麻烦事儿，直接来找我。

我暂时住山顶白加道22号，管家叫阿兰帕克，也会说粤语。

或者你让史密斯转告我也行。”

很多人搞不明白，以为海陆丰跟潮汕是一回事。

其实差远了，有点像但完全不是一路。

福佬话更靠近闽南语系。

有研究说，这些才是唐宋时期的官方语言，当年老百姓都说这个，也叫河洛官话。

唐朝初年南迁的闽南人，口音还保留着中原的味儿。

潮汕话、福佬话，说到底都是闽南语系的支脉。

蒋震当场懵了，嘴巴张得能塞进拳头。

这是个洋鬼子？英伦贵族？张嘴冒出来一口溜顺的福佬话？

他下巴差点没掉地上。

不过到底是混了这么多年码头的人，他立马回过味儿来——子爵阁下这是递橄榄枝呢，不接是傻子。

这年头鹰国佬威风八面，别说他一个码头苦力出身的头目，就算那些华人富豪，人家照样不放在眼里，踩得死死的。

他算什么东西？

再说了，就算他两个儿子将来混出名堂，照样不敢招惹鹰国佬。

见到个二鬼子的太平绅士都能捏死他们，何况正儿八经的英伦贵族？

有人可能会问，有钱咋不买个贵族当当？

啧，那是想多了。

莫彬叼着烟，斜靠在仓库门口，漫不经心地吐了个烟圈：“你当那些爵士头衔是怎么来的？真以为是靠本事挣的？”

蒋震一愣：“您的意思是……”

“大部分都是拿钱砸出来的。”

莫彬弹了弹烟灰，“这年头资讯不发达，错过了时间，再加上长相问题。

要不是我这张混血脸，加上这头金毛，子爵的帽子也落不到我头上——就算肯出钱，人家也不卖给你。

现在的歧视，比你想的严重得多。”

他说的是实话。

从一开始，莫彬就在打擦边球。

长得像西方人，染了黄发，随口报了个大卫·李的名字，史密斯从头到尾都没怀疑过他是内地来的。

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眼下米国的华裔日子难熬，鹰国那边也没好到哪去。

面上说43年底废了排华法案，实际上该怎么歧视还是怎么歧视，大家都心知肚明。

蒋震瞪大了眼：“您……先生，您会说福佬话？”

“稀奇什么？香江会讲粤语的鬼佬多了去了。”

莫彬摆摆手，“你们洪兴现在多少人？几个堂口？”

蒋震赶紧回道：“一千多人，五个堂口。

主要管码头和寮屋那一片，都是穷兄弟们抱团混口饭吃。”

“带我转转仓库，顺便说说香江道上那些事。”

莫彬来了兴致。

蒋震叹了口气：“香江的帮派太多了，大大小小上百个社团。

什么行当都有人插手——收保护费的、开赌档的、搞字花档的、烟馆、马栏、麻将馆……我们都难，只能大伙儿抱在一起取暖。”

“说得对。”

莫彬点点头，“现在的香江，没有差人还能活，没有社团，更乱。”

蒋震继续介绍：“大的有和字头、福字头、老潮、号码帮、东星、四大、东字头、全字头、广字头……小的更不用提了，什么过江龙、玩粉的、走私的、下九门的，数都数不过来。

大部分都窝在九龙城寨。”

莫彬跟他聊了很久，基本摸清了底细。

乱，真乱。

社团遍地开花，差人管不了，鹰国佬也懒得管。

他当场拍了板，给蒋震当了背后的金主——这在香江道上叫大水喉。

就是这会儿的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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