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易中海安排的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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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2章：易中海安排的人

苗圃的栅门是陈启明用废角铁焊的，门轴有些涩，推开时铁皮蹭着水泥地，发出一声短促的刮擦。赵老头走在最前面，棉袄袖口磨得发亮，右手拎着一把豁了口的旧铁锹，锹面上沾着干泥，像是从自家墙角直接拎来的。孙老头跟在后头，两手空空，只在腰间系了条灰布围裙，围裙兜里鼓鼓囊囊塞着一团麻绳。钱老头走在最后，矮个子，驼背，戴着一顶洗得发白的蓝布帽，帽檐压得低，只露出半截下巴。

“陈师傅。”赵老头站在蓄水池边上，锹把往地上一拄，锹头磕在水泥沿上，崩出一小撮土。“易大爷让我们来帮忙，说你这苗圃忙不过来。”

陈启明正蹲在大棚北头给番茄绑蔓，麻绳在指头上绕了两圈，打了个活结。他站起来，膝盖响了一下，手在裤子上蹭了蹭，目光从赵老头脸上移到孙老头，再到钱老头，最后落回赵老头那把锹上。“欢迎。先登记，按工计酬，一天八毛。”

赵老头嘴一咧，露出上排两颗黄牙，牙缝里嵌着一点深褐色的东西，像是嚼过的茶叶末。“八毛少了点吧。易大爷说你这生产点效益好，怎么也得给一块。”

陈启明从大棚立柱上取下挂着的硬纸板夹，翻到空白页，铅笔别在夹子边上。“街道生产点就这个标准。您要嫌少可以不来。”他说话时没看赵老头，铅笔尖在纸上划了一道，写了个“赵”字，又停住，等对方接话。

赵老头脸上那点笑僵了半截。他扭头看孙老头，孙老头正低头解围裙兜里的麻绳，手指粗短，解了两下没解开，干脆把兜口往下一翻，麻绳团滚出来，落在脚边。孙老头弯腰捡绳，后颈露出一截晒黑的皮肉，褶子叠了三层。“行，我们干。”他直起身，把麻绳往锹把上一缠，没看赵老头。

陈启明给三人分了活。赵老头翻地，大棚西边那垄空地，土硬，得用锹深翻。孙老头浇水，蓄水池到苗床的塑料管子接了三节，中间用铁丝箍着，孙老头蹲下去拧铁丝扣，手指头粗，拧了两下没拧动，陈启明走过去把扣松了半圈，说别拧太紧，管子是旧的，容易裂。钱老头拔草，南边靠墙那排菠菜地，草比菜密，钱老头蹲下去，手在菜叶间拨拉，动作不快不慢，眼睛却时不时往工具棚方向瞟。

工具棚的门虚掩着，门板上挂着一把黄铜挂锁，锁扣没合，只是搭着。棚子里光线暗，从门口看进去，只能看见靠墙那排木箱的轮廓，以及最里头那块发黑的三合板隔断。

干了一上午。赵老头翻完两垄，锹把上沾了汗，手滑，他往手心吐了口唾沫，搓了搓，继续翻。孙老头来回拎了六桶水，扁担压在肩上，走路时左肩比右肩低半寸，是常年挑担落下的。钱老头拔到第三垄时站起来，手撑着膝盖，膝盖响了两声，他往工具棚方向走了两步，步子很慢，像是去解手，走到棚门口，头往里探了一下。

苏婉清就是这时候回来的。她手里抱着一摞账本，蓝布封皮，边角卷了，用一根橡皮筋勒着。她走到棚门口，钱老头正站在门槛外头，脚尖对着棚里，身体却朝外，像是在看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看。

“钱大爷您找什么？”苏婉清站在他侧后方，声音不高，账本往怀里收了收。

钱老头肩膀动了一下，转过身，脸上没什么表情，右手抬起来指了指棚里。“找水瓢。浇水的瓢漏了，想换一个。”

苏婉清往棚里看了一眼。水瓢挂在门后钉子上，红色的塑料瓢，瓢底有一道裂纹，用烧红的铁片烫合过，留下一道鼓起的疤。“水瓢在蓄水池边上，孙大爷手里那个就是。”她侧身让了半步，钱老头哦了一声，从她身边走过去，布鞋底蹭着门槛，带出一小撮干土。他走回菠菜地，蹲下去继续拔草，拔了两根，又停住，手在土里抠了抠，抠出一块碎瓦片，扔到垄沟里。

苏婉清进工具棚，反手把门带上，门板撞在门框上，黄铜挂锁晃了两晃。她走到最里头，蹲下，把靠墙的木箱往外挪了半尺，三合板隔断露出来。封条是陈启明用牛皮纸裁的，涂了浆糊，贴在板缝上，纸面写着日期和“启明”两个字。她凑近看了看，纸面平整，边角没有翘起，浆糊干透的痕迹完整，没有被撕开重贴的迹象。她又伸手摸了摸板缝，指腹蹭过牛皮纸边缘，纸没动。

中午歇工，陈启明从大棚后头拎出一壶凉白开，倒在三个粗瓷碗里。赵老头蹲在墙根喝，喝完了把碗往地上一搁，碗底在土里压了个圆印。孙老头坐在锹把上，两只手搭在膝盖上，看着苗床里刚浇过水的菠菜，叶子上的水珠往下滴，滴在土里，砸出针尖大的小坑。钱老头端着碗没喝，眼睛看着工具棚方向，棚门关着，挂锁搭在锁扣上，没锁。

“陈师傅，”钱老头把碗放下，碗口有一道水痕，顺着碗壁往下淌，“你那棚子里放的什么？门锁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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