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章 五百瓶罐头交了货（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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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启明拿筷子拨了拨碗里的粉条，挑出一根没炖透的，搁在桌沿上。“做，但得换个法子。”

苏婉清端着碗，汤没喝，眼睛看着陈启明。

“怎么了？”她问。

“总有人盯着咱们，光靠街道护着不够。”陈启明把碗放下，碗底磕在桌面上，闷响一声。他从兜里掏出那张回单，展开，指头按着边角。“今天周干事在，公司那边没说什么。下次呢？许大茂能递一封信，就能递第二封。易中海在院里盯着，秦淮茹在院外盯着，光靠周干事一个人挡，挡不住。”

傻柱把馒头咽下去，拿手背抹了抹嘴。“那怎么办？”

“我打算跟副食店签个长期合同，让街道做担保。”陈启明说，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落得稳。“合同一签，咱们的货有固定去处，公司那边再想卡，得先过街道这一关。周干事代表街道，只要他同意，这事就成了一半。”

苏婉清把碗搁下，碗里的汤晃了晃，蛋花沉在碗底。“那得周干事同意。”

“我去谈。”陈启明说。他拿起馒头，掰了一块塞进嘴里，嚼了两下，腮帮子动了动，没再说话。

老王头蹲在灶台边上，拿火钳拨灶膛里的灰，灰里埋着几个土豆，皮烤得焦黑，他用火钳夹出来一个，在地上磕了磕，掰开，里头黄瓤冒热气。他把一半递给傻柱，傻柱接了，烫得在两只手里倒来倒去。老王头自己吃另一半，咬了一口，含含糊糊地说：“合同的事我不懂，但有一点，苗圃的地是街道的，房子是街道的，他周干事要是点了头，别人再想伸手，那就是跟街道过不去。”

陈启明看了老王头一眼，没接话，但手里的馒头停了停。

苏婉清站起来收拾碗筷，碗摞在一起，筷子拢成一把，她端着往工具棚走，走到门口又折回来，从兜里摸出一张折好的纸，放在陈启明面前。“这是这个月的账，罐头卖了多少钱，买瓶子花了多少，你抽空看看。”

陈启明把纸展开，上面是苏婉清用铅笔写的，字小，横平竖直，每一笔都落在格线里。他看了两行，把纸重新折好，塞进上衣口袋，跟那张回单放在一起。口袋里鼓鼓囊囊的，他按了按，按平了。

傻柱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馒头渣，走到平板三轮跟前，检查了一遍绳扣，又紧了紧，转身说：“那我先回了，明天食堂有接待任务，得早起。”

陈启明送他到苗圃门口。路灯还没装，土路上黑，傻柱骑着三轮车，车斗空着，颠在坑洼里咣当响。陈启明站在门口，看着车尾那一点白——是傻柱围裙带子没解，拖在车斗后面——越来越小，拐上大路就看不见了。

他转身回棚，苏婉清正在灶台前刷锅，水声哗哗的。他走到工具棚后面，蹲下来，把夹墙口的砖头搬开，里头黑黢黢的，他伸手进去摸了摸，香草植株还在，叶子有点蔫，但根是活的。他把砖头重新码好，站起来，手上沾了泥，在裤子上蹭了两下。远处传来火车经过的声音，铁轨的震动从地底下传上来，闷闷的，桌上的搪瓷盆跟着颤了颤，盆里的水晃出一圈细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