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3章 苗圃里的罐头瓶（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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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圃地窖口那排新芽刚顶出土，叶尖上还挂着水珠，陈启明蹲在垄边拿手指拨了拨其中一棵，根茎白嫩，掐一下能断。他站起身，把沾了泥的手在裤缝上蹭了两下，目光扫过地窖上方那块搭着草帘子的木架。架子上晾着十个玻璃瓶，瓶口朝下，瓶底朝上，水渍从瓶壁滑下来，在木板上洇出一小片深色。

苏婉清从地窖另一头走过来，手里捏着一根草绳，绳上拴着几个木牌，是前两天写好的标签。她走到木架前停下，伸手拿起一个瓶子翻过来看。酱菜瓶，瓶口缺了一小块瓷，边缘磨得发白，但瓶身通体没裂，迎着光能看见里面干干净净，一点油星子都没留。

“真要试罐头？”她把瓶子放回去，瓶底磕在木板上，闷响一声。

陈启明从地窖口探身下去，拎上来一筐刚拔的速生菜。菜根上还带着湿土，叶子肥厚，茎秆脆嫩，搁在筐沿上折了一根，断口处渗出清亮的汁水。他把筐搁在木架旁边，拿起一个瓶子对着光转了转。

“这批速生菜再过五天就能收，收下来不马上吃，两天就蔫。”他把瓶子搁回架上，手指敲了敲瓶身，“做罐头，收上来当天就装瓶，能存到冬天。”

苏婉清蹲下来，把筐里散出来的几棵菜拢回去，指尖沾了泥也没擦。“做罐头得有糖。”她抬头看他，语气平，但眼睛没离开他脸，“供销社这个月糖票早没了，街道办批条子也批不下来。”

“不用糖。”陈启明从筐底翻出两把香草，是农场里长的那种，叶片窄长，揉碎了闻着有股清苦味，混着花椒的麻。他把香草搁在木架上，又从兜里摸出一个小布袋，解开绳口，倒出一小撮花椒在掌心。“做咸菜罐头，用香草和花椒。盐我有，上个月厂里发的劳保盐还剩两斤，够腌这批菜。”

苏婉清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她看着那排瓶子，又看了看地窖上方那排新芽，芽尖上凝的水珠已经滑到叶根，在土里洇开一个深色的小点。

“街道办那边怎么报？”她问。

“就报学农基地的深加工尝试。”陈启明把花椒装回布袋，绳口扎紧，“周干事会支持。上回他来看地窖，说学农基地光种不加工，年底总结不好写。这批咸菜罐头做出来，算深加工成果。”

苏婉清没接话。她蹲下来，手指拨了拨架子上的瓶子，把其中一个瓶口缺瓷最厉害的挑出来，搁在架子最边上。瓶底在木板上转了小半圈才停住，缺瓷的瓶口在光里投下一个不规则的小影子。

“陈启明。”她叫了他一声，没抬头，手指还搭在那个瓶子上，“你有没有想过，这些东西以后能卖。”

陈启明正往筐里拣菜，闻言手停了一下。他拣出一棵叶子被虫咬了个洞的，搁在一边，又把旁边一棵完好的码进筐里。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他把筐往架子底下推了推，直起身来，“先把眼前这关过了。这批菜腌出来，给学校食堂送五瓶，剩下的留着冬天吃。你班上那几个孩子，冬天带饭盒的，到时候一人分两筷子。”

苏婉清的手指从瓶子上收回来。她站起来，把草绳上拴的木牌解下来两个，搁在架子边沿。木牌上的字是她用毛笔写的，墨迹已经干了，但边角被风吹得翘起来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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