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7章 半本账册（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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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启明从保卫科出来没回苗圃，直接往四合院走。风从厂区方向刮过来，带着铁锈和煤渣的气味，灌进领口，他把挎包带子往肩上提了提，步子没慢下来。到院门口时，傻柱正蹲在门槛上择韭菜，手指头掐着根须，掐一根往搪瓷盆里扔一根，抬头看见他，嘴动了一下，没出声，只把下巴往院里一抬。陈启明顺着看过去，秦淮茹家的烟囱冒着细烟，灶房门半掩着。

他走进去，灶房里的热气裹着煤烟味扑上来。秦淮茹站在灶台前，背对着门，手里一根火钳子捅着灶眼里的煤核，火苗从灶门缝里舔出来，映得她后颈上一层细汗。听见脚步声，她没回头，先伸手把灶门关上了，铁门合拢时磕在灶框上，哐的一声，灶台上的搪瓷缸盖子跟着震了一下。

“账本后半本呢。”陈启明站在门口，没往里走，肩膀靠着门框，门框上的旧漆皮蹭着他工装袖口，落了一小块在肩上。

秦淮茹把火钳子竖起来，拄在灶台边沿，手没松。“我不知道你说什么。”

“许大茂告诉我了。”

火钳子从她手里滑下去，铁头磕在灶台下的青砖地上，弹了一下，滚到陈启明脚边。她弯腰去捡，头发从耳后垂下来，遮住半张脸，手指头在地上摸了两下才攥住火钳柄，直起身时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耳朵尖泛着红，像被灶火烤的。

“陈启明，”她把火钳子搁回灶台，手在围裙上蹭了蹭，“你别逼我。那后半本上记的不光是我家的事，还有你的事。”

“记我什么。”

“记你给苏婉清送菜，记你半夜去苗圃，记你和傻柱搞加工。”她一句一句往外数，声音不高，像在念一份菜单，“易中海全写上了。”

陈启明没接话。灶台上的水壶开始响，壶嘴冒出一缕白汽，细细的，歪着往上飘。他伸手把壶从灶眼上提下来，搁在旁边的铁皮桶盖上，桶盖被烫得发出轻微的滋声。

“那本子现在在许大茂手里。”他说。

“在他手里又能怎样，”秦淮茹往灶门里看了一眼，火已经暗下去，煤核塌成一片灰白，“他不敢交。交了连他自己倒票的事也一块抖出来。”

“所以你就把前半本交上去，让易中海以为账本没了，放松警惕。”

秦淮茹直起身，手在围裙兜里掏了一下，没掏出东西，又把兜口按平。她看着陈启明，眼睛里的东西跟平时不一样，平时那层水汽似的软弱退下去了，底下是干的，硬的。“你以为我只会哭穷。”

“我不这么以为了。”

“那后半本，我可以给你，”她说，“但有个条件。”

“你说。”

“以后苗圃的菜，每月给我十斤，不走明账。”

陈启明没立刻答。水壶的余热把铁皮桶盖蒸出一层水汽，水珠顺着桶壁往下淌，在灶台边的砖缝里积了一小汪。他低头看了一眼那汪水，水面上浮着一点煤灰，圆圆的，像一枚旧扣子。

“十斤太多，”他说，“苗圃的菜是给学校食堂和厂里夜班工人留的。每月匀出五斤，走苏婉清的账，算学校自然课劳动产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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