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9章 油纸包里的蓝布条（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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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婉清抬头看他，灯芯又跳了一下，她眼睛里映着两点黄光。“你打算怎么办。”

陈启明把布包重新包好，动作比刚才慢，布角对折时他按了两下。“先放着。易中海以为账本没了，暂时不会动。秦淮茹拿了五斤菜，这几天也不会挑事。许大茂那边，我盯着。”

苏婉清站起来，走到门后把白菜拎起来，根上的泥蹭在她手指上，她没擦。“这菜我收下，算学校自然课的。但陈启明——”她顿了一下，把白菜搁在灶台边，转过身来，“易中海那个问号，画的是去年冬天。你分家是今年开春。中间隔了几个月，他为什么没动。”

陈启明没立刻答。他想起去年冬天苗圃刚搭起来那阵，易中海来转过一次，背着手在棚里走了两圈，问了几句产量，他当时说没多少，够自己吃。易中海没再问，走了。现在想来，那次转悠就是摸底。

“他那时候没摸清底，不敢动。”陈启明说，“现在他摸清了，但账本没了，他没了由头。所以他让秦淮茹来要菜，自己不出面。”

苏婉清把手指上的泥在围裙上蹭掉，围裙布是蓝底白花的，洗得发白，花都模糊了。“那许大茂呢。他手里有后半本的事，易中海知不知道。”

“不知道。”陈启明说，“秦淮茹只交了前半本。后半本的事，易中海以为跟着账本一块没了。”

苏婉清沉默了一会儿，走到桌前把煤油灯捻亮了些，灯芯烧出一截黑灰，她用指尖掐掉，灰落在桌面上。“那现在最急的不是易中海，是许大茂。他手里没账本，但他知道账本在谁手里。他要是拿这个去跟易中海做交易——”

“所以他早晚会来。”陈启明把布包揣回怀里，布面贴着胸口，账册硬壳硌着肋骨。“我来就是跟你说一声。这几天你那边要是有人打听苗圃的事，别接话。”

苏婉清点头，把作业本重新摊开，红铅笔拿在手里，笔尖悬在本子上方，没落下去。“陈启明，”她没抬头，“你信我吗。”

陈启明站在门口，手已经搭在门闩上。他回头看了她一眼，煤油灯的光把她侧脸照得发黄，耳后有一缕碎发翘起来，没别住。“不信就不会拿来给你看。”

他拉开门出去，门在身后合上时带起一阵风，把苏婉清桌上的作业本吹翻了一页。她低头看，翻过去那页上学生的字歪歪扭扭，写的是“我的家”。她把本子合上，红铅笔搁回墨水瓶盖，笔尖朝外。

陈启明走回苗圃的路上，天已经亮透了，东边厂区的烟囱冒着白烟，风把烟往南吹，散成一片薄雾。他蹲在苗圃棚边拔草，手指头插进湿土里，碰到一条蚯蚓，凉丝丝地从指缝间滑过去。他把蚯蚓拨到一边，继续拔，草根带出来的土落在鞋面上，他也没拍。

铁皮箱的钥匙在他裤兜里，和几颗白菜籽混在一起，走一步响一下。他拔完一垄草，站起来直腰，看见许大茂从院门口方向走过来，手里拎着个网兜，兜里装着两个饭盒，步子不急不慢，眼睛往苗圃这边瞟了一眼，又转回去，进了放映队那排房子。

陈启明把草扔进筐里，手在裤子上蹭了两下。许大茂瞟那一眼，比平时多停了半拍。他记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