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3章 陈启明在车间接到调岗通知（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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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里光线暗，尽头窗户上蒙了一层灰，透进来的光发黄。他走到楼梯口的时候，碰见许大茂从楼下上来。许大茂手里拿着一卷胶片，铁盒没盖严，胶片头露出来一截，黑亮亮的，在他手指间晃。他看见陈启明，先是一愣，随即嘴角往上一挑，站住了。

“陈师傅要高升了。”许大茂说，声音不大，但走廊里拢音，每个字都听得清楚。

陈启明没停步，从他旁边走过去，肩膀几乎擦着许大茂的棉袄袖子。许大茂侧了侧身，手里的胶片卷换了个方向，又说：“技术科好啊，风吹不着雨淋不着，以后画图别把尺子拿反了。”

陈启明走到楼梯口，手扶着栏杆，回头看了他一眼。许大茂站在走廊中间，胶片盒上的铁皮反着窗户的光，他脸上笑着，但眼睛没笑。陈启明说：“你胶片盒没盖，片子要曝光了。”

许大茂低头一看，胶片头果然从盒缝里露出来，他手忙脚乱把片子往里塞，盖子按了两下才扣上。等他再抬头，陈启明已经下了楼梯，脚步声在楼道里一声一声往下沉。许大茂把胶片盒夹在腋下，嘴角那点笑没了，他往厂长办公室方向看了一眼，门关着，走廊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喘气。

陈启明出了厂部大门，冷风灌进领口，他把棉袄领子竖起来，往车间方向走。路过食堂后墙的时候，看见傻柱蹲在门口择韭菜，棉裤膝盖上沾着泥，手指头冻得通红，韭菜根上的泥巴甩了一地。傻柱抬头看见他，喊了一声：“老陈，中午吃了吗？”

陈启明说吃了。傻柱把一根韭菜黄叶掐掉，说：“你脸色不对，谁惹你了？”

陈启明站住，想了想，说：“厂里调我去技术科。”

傻柱把手里的韭菜放下，站起来，膝盖咔地响了一声。“技术科？你一个钳工去技术科干什么？”

“说是缺个画图的。”

傻柱拍了拍手上的泥，走到陈启明跟前，压低声音：“是不是易中海那老东西使的绊子？他以前在技术科待过，跟刘副厂长是师兄弟。”

陈启明没说话。傻柱把围裙角攥在手里搓了两下，说：“你要不想去，我帮你找人说。食堂采购跟厂办的人熟。”

“不用。”陈启明把领子又往上提了提，“我先去报到，看看他们到底要干什么。”

傻柱看着他，嘴张了张，没再劝。他弯腰把地上的韭菜拢成一堆，说：“那你小心点，技术科那帮人跟车间不一样，心眼多。”

陈启明嗯了一声，往车间走了。傻柱蹲回去继续择韭菜，择了两根，又抬头看了一眼陈启明的背影，棉袄后襟被风吹得鼓起来一块，他嘟囔了一句什么，声音被风刮散了。

陈启明回到车间的时候，老孙正在钳工台旁边等他。老孙手里拿着一张纸，是调岗通知的底联，上面盖着厂部的红戳。他把纸递给陈启明，说：“下周一早上八点，办公楼二楼技术科。”

陈启明接过通知，折了两折，塞进工作服兜里。他拿起锉刀，重新夹好零件，推了两下，铁屑又卷起来，落在木垫板上。老孙站了一会儿，想说什么，最后只是拍了拍台钳把手，转身走了。

下班铃响的时候，陈启明把零件从虎钳上卸下来，用棉纱擦干净，放在成品筐里。他走出车间，天已经暗了，厂区路灯刚亮，灯罩上凝着一层水汽。他往四合院方向走，路过街道小学门口，看见苏婉清正从校门里出来，手里抱着一摞作业本，围巾裹到下巴，只露出眼睛和鼻尖。她看见陈启明，脚步顿了一下，站在校门口没动。

陈启明走过去，苏婉清把作业本换了个手，问：“今天怎么这么晚？”

“厂里调岗，去了趟厂部。”

苏婉清看着他，围巾上面那双眼睛动了一下。她没问调去哪儿，只说：“你兜里的通知露出来了。”

陈启明低头，兜口果然露出纸角。他把纸往里塞了塞，说：“回去再说。”

苏婉清点点头，抱着作业本走在他旁边。两个人沿着胡同走，路灯把影子拉长又缩短，脚下踩着冻硬的泥地，鞋底发出细碎的咯吱声。走到四合院门口的时候，苏婉清站住了，说：“晚上我去找你。”

陈启明推开门，院子里飘着贾家炒菜的油烟味，秦淮茹正在水龙头底下洗菜，水声哗哗的。她抬头看见陈启明，手上动作停了一下，又低下头继续洗。陈启明往自己屋走，经过易中海门口时，那扇门关着，门帘拉得严严实实，里面没有灯光透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