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7章 周干事在院门口贴出通知（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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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干事到院门口的时候，陈启明正蹲在苗圃边上拔草。香草长势好，叶子密密匝匝挤在一起，根须把土都拱松了。他听见院门响，抬头看了一眼，周干事推着自行车进来，车后架上夹着一个牛皮纸包，通讯员小刘跟在后面，手里拎着一只铁皮桶，桶里是浆糊，桶沿上挂着刷子。

“陈师傅，早。”周干事把车支在影壁旁边，从纸包里抽出一张纸，四四方方，油印的字，墨色发黑，边角裁得齐整。小刘把桶搁在影壁根底下，刷子往浆糊里一蘸，往墙面上刷了两道，浆糊顺着砖缝往下淌，滴在墙脚的青苔上。周干事把通知贴上去，手掌从中间往四边抹平，纸面鼓起的气泡被他用指头赶出去，纸角服帖地粘在砖面上。

院里人陆续围过来。何雨柱端着搪瓷缸站在人群后头，缸里是刚沏的茶叶末子，热气从缸口往外冒，他吹了一口，没喝。秦淮茹抱着小当站在贾家门口，身上那件蓝布褂子洗得发白，袖口的补丁摞着补丁，她没往前凑，眼睛往影壁上瞟，又收回来，低头看怀里的孩子。小当伸手去抓她头发，她把孩子的手拨开，没说话。易中海那屋的门关着，窗帘拉着，窗台上搁着一盆干枯的仙人掌，刺都黄了。陈启明站在人群最外圈，手插在裤兜里，指头碰到那张图纸的边角，他早上出门前把图纸从工具棚夹墙里取出来，折了三折，贴着裤兜内衬放着。

周干事贴完通知，退后两步，仰头看了看，纸面在风里微微鼓动，影壁上的旧标语被浆糊洇湿了一块，红漆的“团结”两个字底下多了一道水痕。他转过身，目光在人群里扫了一圈，落在陈启明身上。

“陈师傅，你交上来的材料街道办收到了。”周干事声音不高，但院里安静，每个人都听得清。“账本的事还在查，回头可能需要你去做个笔录。”

陈启明把手从裤兜里抽出来，指头上沾着草汁，绿莹莹的。他搓了搓指头，说行。周干事又往人群里看了一眼，目光越过何雨柱的搪瓷缸，落在苏婉清身上。苏婉清站在苗圃门口，手里攥着一把刚拔的葱，葱白上还带着湿泥，泥点子溅在她鞋面上，她没擦。

“苏老师，你那本书我看完了。”周干事往前走了两步，站到她面前，“下周还你。”

苏婉清把葱换到左手，右手在衣襟上蹭了蹭。“不用还，送你了。”

“那不行。”周干事摇头，手在裤缝上拍了拍，“借的就是借的。我让刘主任登记了，街道办图书角有编号，丢了要写检查。”

苏婉清没接话，葱叶在风里晃了晃，一滴泥水落在她鞋尖上。周干事也没再坚持，转身往外走，经过秦淮茹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下。秦淮茹抬头看他，怀里的小当伸手去够他别在胸前的钢笔帽，她没拦。

“秦淮茹，贾东旭那笔借款，你打算怎么还。”

秦淮茹把孩子往怀里拢了拢，下巴搁在小当头顶上，声音从牙缝里出来，又轻又软。“周干事，我一个寡妇……”

“寡妇也得还钱。”周干事打断她，手从兜里掏出一张折好的纸，展开看了一眼，又折回去。“街道办研究过了，从你每月抚恤金里扣五块，扣完为止。借款本金加利息一共八十三块，扣十七个月。”

秦淮茹没说话。小当在她怀里扭了一下，她抱紧了，指节发白。何雨柱在后面咳了一声，搪瓷缸在手里转了一圈，缸底磕在门框上，响了一下。秦淮茹抱着孩子转身进了屋，门在身后摔上，门板上的铁皮门栓震得跳了一下，又落回去。

周干事把纸揣好，推着自行车出了院门。通讯员小刘拎着浆糊桶跟出去，桶底滴了一路浆糊点子，在门槛外的青石板上留下几个白印。影壁上的通知在风里翘起一个角，陈启明走过去，伸手把角按平，浆糊还没干透，指腹上沾了一层黏。他回头，苏婉清站在苗圃门口冲他点了点头，葱还攥在手里，泥水顺着葱白往下淌，滴在苗圃的土垄上，洇开一小片深色。

人群散了。何雨柱端着搪瓷缸走过来，缸里的茶叶末子沉了底，水面上浮着一层薄沫。他往影壁上瞥了一眼，通知上的字他认不全，但“暂停职务”“限期归还”几个词他看得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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